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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啊。大姐頭載她的師弟師妹,我還是負責你,和你師弟。”尹真頂著黑眼圈,或許因即將暴富,懶洋洋地勾動唇角。不過他見白翎遲遲沒有動作,略一觀察,問,“你倆什么毛病?站這么遠。”
白翎干笑一聲,想表示自己能試著御劍了,讓他載裴響就行,卻被尹真大手一揮,眨眼變成了小紙片兒。
與他同等待遇的,還有裴響。兩張紙片人一左一右,落在尹真雙肩,被其脖頸擋住。王不見王,倒是詭異地和平共處。
裴響一聲不吭,不知是在置氣還是怎么。
當著外人的面,白翎也拉不下臉賭咒發(fā)誓、自證清白,倒是與他僵持住了。
林暗帶領眾人升上高空,尹真亦踩刀飛起。他一下子竄上云層,嚇白翎一跳,忙攥住他頭發(fā)問:“飛這么高干嘛?”
“你不知道黑市在哪開啊。”尹真散漫道,“在天上。”
白翎還真不知道。他只覺天旋地轉,恐高依舊,幸好沒逞強御劍。要不是變成了紙人,現(xiàn)在他肯定雙目翻作死魚眼,兩腿一蹬赴極樂世界了。
可是還和裴響處于冷戰(zhàn)中,白翎無人訴苦,不得不強忍暈眩,做孤苦無依的軟腳蝦。不料,正當他半死不活之際,少許圓圓的紙片露出來,是裴響的小半張臉。
他被白翎發(fā)現(xiàn),倏地縮了回去。
白翎“誒?”了一聲,有氣無力。不知旅程要煎熬多久,尹真仍在向上飛,今日云層稀薄,白翎是一眼也不敢往下瞅。
他受不了了,軟綿綿地喊道:“師弟……”
另一邊沒有回音。
白翎唉聲嘆氣,難受得緊。他從不是死要面子活受罪的人,繼續(xù)騷擾道:“阿響……”
另一邊總算傳來“嗯”的一聲。
白翎大受振奮,臉也不要了,抱怨道:“我好暈啊。”
說是抱怨,實際上堪比撒嬌。白翎的嗓音清亮,他知道自己說出來是什么效果。師弟那般正人君子,面對示弱,肯定會心軟的。
孰料尹真先忍不下去了,嘖道:“你倆擱這對山歌呢?”
白翎:“……”
白翎氣得倒仰,心說差一點就能釣到師弟了!只差一點!
不過他沒躺尸一會兒,便聽見窸窸窣窣的聲音,忙支起腦袋。一只紙片兒小手從另一邊伸出來,摸索片刻,露出整個紙人。
裴響幽幽地觀望著他,與白翎對視。兩張空白的紙人面孔上,都沒有任何表情。良久后,終是遭受恐高折磨的白翎贏了,裴響沉默地挪了過來。
他在尹真的后衣領上坐下,留了個位置,看著白翎不語。
白翎明白了師弟別別扭扭的好意,扒著衣領邊緣,一步步蹭到裴響身邊。沒想到變故陡生,尹真一個急轉彎,嚇得白翎腳下一飄,“啪”地拍在了裴響身上。
裴響:“……”
兩張紙人兒嚴絲合縫,頭對頭、腳對腳、面對面,緊緊地疊在一起。白翎剛要發(fā)話,便覺著自己鏤空的三角形嘴巴正對著裴響的嘴,他一出聲,兩人的嘴中間就一氣兒漏風。
裴響:“………………”
饒是沒心沒肺如白翎,此刻也被鎮(zhèn)住了。
他不敢想象師弟的心里面是天崩地裂、還是排山倒海,只能趕緊往邊上移,勉強與師弟錯開。
裴響卻一動不動,仿佛被抽走了三魂七魄。白翎心道不好,自己明明是來哄人的!怎么陰差陽錯,還給裴響添上了一記重擊。
白翎心虛地說:“都怪尹真,我、我不是故意的。”
尹真聞言嗤道:“怪我干嘛?有只鳥突然飛過來,要怪怪鳥。”
白翎:“……”
白翎磨著牙威脅他:“你不許再插嘴了,也不許偷聽我和阿響講話!不然扣一枚塔印。”
尹真冷笑,不置一詞。
白翎打發(fā)了他,立即去牽師弟的手安慰:“沒關系的阿響,我們都是紙片兒,貼一下而已不算親嘴。”
沒人答話,氣氛更沉重了。
白翎繼續(xù)道:“親嘴也沒事。反正我是初吻,你也是吧?大家都不吃虧。”
裴響的臉緩緩向他轉動,因為兩人的面頰還疊著,白翎能感到他在顫抖。
白翎硬是堅持說完了最后一句:“我們都是男人,親個嘴無所謂的!”
此言一出,裴響抖是不抖了,不過感覺像死了。
而尹真匪夷所思地道:“等一下???”
白翎立刻說:“扣兩枚!”
尹真:“……算你狠!”
連一向事不關己高高掛起的尹真都聽不下去,可見此番言辭有多驚世駭俗。可是白翎管不了這么多,他怕師弟受到的沖擊太大,一輩子不理他了。
然而身為紙片,實在是限制發(fā)揮。白翎使勁渾身解數(shù),往裴響身上亂蹭,試圖令其開口。他不怕別的,就怕裴響不講話,什么都憋著,肯定會憋出毛病。
可惜不等他把小師弟的魂兒招回來,喧嘩由遠及近。尹真一踩刀柄,匯入一條排在云中的隊伍。
林暗等人也排著隊,小輩們一迭聲地歡呼:“真的是空中樓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