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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蟬鳴不斷,被昨日雨水沖刷后的樹葉綻放出一種極富生命力的綠。
“你……”
劍微寒張口,卻不知道要說些什么。
兩個人的分開太過狼狽,再次相見又是這種模樣。
“我沒事。”
葉梧秋接住了他的話,表情平淡地開口回答。
可劍微寒知道對方的身體狀況,昨日聽到大夫說出那些話時,他甚至都有了一種要抓出來柳照霜算賬的沖動。
不是說喜歡嗎?不是說非他不可嗎?又怎么會忍心將人照顧成這個模樣?
“喝藥吧。”
劍微寒閉上雙眼深吸一口氣,將心底嘈雜的思緒重新壓了下去,盡力讓自己表現得和從前一模一樣。
但傷口并不會因為愈合而變得什么都沒有發生,盡管他表現得和之前再怎么像,他們似乎也回不去了。
葉梧秋主動地抬手接過劍微寒手中的藥碗,但手腕沒有力氣,險些灑自己一身。
“我來。”
劍微寒的手很穩,拇指扣在碗沿沒有絲毫松動。
他垂眸,看著近在咫尺的葉梧秋,嘴角似乎扯了扯,但幅度實在是太小,根本看不出來。
若是放在之前,對方肯定會百般耍賴不肯喝藥。
可正如他假設的那樣,那已經是之前了。
葉梧秋低頭,就著劍微寒的手將藥一飲而盡。苦澀的味道在口腔蔓延,甚至還順著喉嚨一路向下,讓他忍不住想要吐出來。
“沒買到花生糕。”
劍微寒說話時的聲音有些低,從一旁拿過來一包蜜餞,隨即便遞到了葉梧秋面前。
青年抿唇,沒有喊苦,而是沉默地捏起一顆蜜餞放入口中。
蜜餞的甜很快便將口腔里的苦澀驅散,蜜漬過的棗咬起來軟糯香甜,吃過之后口中也殘留著一股蜜甜。
“這是在揚州?”
吃過蜜餞,葉梧秋視線落在自己的手上,只能從余光中瞥見對方的黑色衣角。
“嗯。”
聽到這個回答后,白發青年的動作一頓,臉上的表情都似乎有了些許的變化。
敏銳地察覺到他情緒變化的劍微寒張了張嘴,好像是要問些什么,但又忍住了。
“一會兒換過藥后好好休息。”
黑衣男人開口,起身從一旁的桌子上拿過來一罐傷藥。還沒等打開蓋子,葉梧秋就已經聞到了一股清涼的味道。
“我來。”
眼看對方要替自己上藥,葉梧秋立刻開口。
他看到了劍微寒在聽到自己這句話后的停頓,但沉默地假裝什么都沒看到。
沉默片刻,站在床邊的黑衣男人一言不發地將瓷瓶放在了他手中:“背上的傷呢?”
就當葉梧秋以為對方放下藥后就離開時,劍微寒冷不丁地開口詢問。
昨天從坡上滾落時,葉梧秋幾乎渾身是傷,背部也是,擦傷縱橫,一道又一道地疊在他蒼白的脊背上。
“不要緊。”
葉梧秋干巴巴地說,認為這些擦傷哪怕不上藥過段時間也會愈合,根本不用這么在意。
給后背換藥這種事情太親密了,他和劍微寒已經分開了,也不想再麻煩對方。
聽到這句話,劍微寒心里隱隱作痛。但他又知道這怪不得對方,當初分開是他一意孤行,還十分篤定自己不會后悔。
葉梧秋抬眸,直視這劍微寒那雙冷厲的雙眼。此時,那雙眼睛中沒有絲毫的冷色,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悵然。
在悵然什么?
白發青年一愣,心里頓時有些不適。他根本不敢去細想劍微寒的眼神,這是在后悔嗎?
他扯著嘴角,露出一個似哭非笑的弧度。假如幾個月前,在察覺到對方這個想法后,他定會喜出望外。
可現在他已經放下了,他不想再在這兩個人之間周旋了,也不想再存續游戲里的關系了。
既然當初認定了他的感情是假的,現在又何必懷念?反正都是假的。
葉梧秋握緊手,再次垂眸盯著手背上清晰地青筋,不想去看身邊的劍微寒。
他心里是有氣的,傷心之余也在不解,不明白為什么劍微寒當時可以直接離開家,回來之后又沒有絲毫留戀地說出他們沒有以后的話。
劍微寒的離開給葉梧秋一個自己被拋棄了的錯覺,心里自責委屈難過混雜著,幾乎在分開的那一個雨夜要將他摧毀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