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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讀書這樣的事情,也不是那么容易的,這些年里,也就賈敬考中了進士。
“我相信,這個慶祝宴,叔伯們定是愿意來的。”賈敬低眸看著自己吊著的手,“順便跟叔伯們說說,我這次的傷。”
“這些事就有勞哥了,我畢竟是傷患,需要靜養(yǎng),不宜多累。”賈敬眨了眨眼睛,臉上帶著無辜。
賈敷自然不怕受累,他本身就打算大辦特辦慶祝宴的,去莊子上,也是為了慶祝宴,可萬萬沒想到,會遇見這樣的變故。
“那就好好的辦,這事兒回去我去西府一趟,和堂叔吱個聲。”
賈敬點頭,“是要說的。”
外人眼里,賈代善才是如今寧榮二府的話事人,最有面兒的一位,四王八公也沒人敢不給他面子。
“大爺,二爺,咱們到府上了。”
外面小廝喚了一聲。
賈敷率先下車,剛撩開簾子,便聽見自家夫人含著擔憂的聲音,“如開,你回來了。”
在賈敷他們馬車剛進寧榮街時,便就有人去府里告知如今寧國府的當家主母,賈敷的妻子,史云棠。
賈敷下了馬車,剛準備牽起史云棠的手,卻沒想到被史云棠一推,猝不及防,差點被推了個趔趄。
他詫異地望著史云棠,只見史云棠一個上前,來到馬車邊上,顫抖的聲音里摻雜著焦急,
“阿元,快讓嫂子看看。”
她一清早就聽說賈敬被流寇山匪擄走,心一直懸著,恨不得自己都跟著出城。
賈敬早已經(jīng)從方才聽到嫂子的聲音發(fā)呆中回過神來,又聽史云棠如此關(guān)心的聲音,他的那顆心不由得一陣灼熱和酸楚。
他自幼沒有母親,與兄長從小定親的史云棠就是他接觸最多的女人,也是對他最好的女人,史云棠雖不比賈敬大幾歲,可當真做到了長嫂如母,對他無微不至。
可上輩子,史云棠面對賈敷的“意外”逝世,備受打擊,整個人仿佛是迅速枯萎的花朵。
明明才二十幾歲,整個人卻如槁木一般,心如死灰,沒撐住幾年便也跟著去了,丟下了父母雙亡的賈珍。
賈敬自然扛起了撫養(yǎng)侄兒賈珍的責任,然而那時候的他,也面臨著兄嫂離世,與愛人陰陽相隔,仕途上郁郁不得志,更是為了消除新帝的懷疑,棄家去了道觀,沉迷煉丹。
他未能在侄兒成長的關(guān)鍵時刻給予足夠的庇護與教導,才導致了后來一系列悲劇的發(fā)生。
他沒能教導好賈珍,他愧對嫂子……
賈敬的呼吸越來越粗重,急喘著氣,眼前甚至有些花,出現(xiàn)了重影。
“阿元,你哪里不舒服啊?”
史云棠掀開簾子就對上賈敬痛苦的面容,滿臉滲著汗。
她的聲音宛如鉤子一般,鉤回了賈敬迷離的神思,眼前的重影慢慢聚攏,是史云棠關(guān)切擔憂的臉,紅著的眼眶。
賈敬定了定心神,這一世,他一定不會讓嫂子變成上一世那樣。
“呀,這手是怎么了?”
史云棠立刻看見了賈敬被吊著、包成粽子一般的手。
賈敬努力擠出一抹微笑,輕聲道:“嫂子,我沒事,只是一點小傷而已。”
然而,話音未落,賈敬便看到了史云棠眼眶里涌出的淚水。
賈敬瞬間慌了神,手足無措,“嫂子,你別哭啊,我真的沒事……”
“哥!”
賈敬又朝外喊了一聲。
賈敷見自己夫人掉了淚,也連忙哄著,“誒呦,真的沒事,那個傷好好養(yǎng)著就行。”
史云棠拿帕子擦了擦淚,稍稍睨了賈敷一眼,“阿元能跟你這種糙漢比?”
“咱們阿元可是握筆寫字的手!”
“快別在門口了,趕緊進屋去,阿元的院子,我都安排好了,快進去躺著!”
史云棠方才是落了淚,可安排起事情來,盡顯當家主母的風范。
賈敬這邊剛準備下車,又聽史云棠道:
“罷了罷了,直接將馬車駛進去,到二爺院子里。”
賈敬忍不住扯了下嘴角,他是手傷了,不是腿瘸了。
“嫂子,這不合規(guī)矩……”
馬車直接駛進內(nèi)院,也太不像話了。
史云棠一振袖子,“規(guī)矩?我說什么是規(guī)矩,那才是規(guī)矩!我說可以,那便可以!”
賈敬沉默,這話也不是吹牛,如今他們寧國府當家人就是賈敷,而賈敷對自家夫人也是唯命是從。
就這樣,賈敬到了自己住的院子,才下了馬車。
剛下馬車,就見自己屋里伺候的丫頭小廝,全都淚眼汪汪望著自己,賈敬只覺得一陣頭疼。
一屋子哭包啊,要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