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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剛才就說了很熱,干的她鼻子疼。
“對不起我把你車弄臟了。”
連她身上都斑斑點點,還好穿的深色衣服,不然以為她是逃犯入京。
厙凌開車去了附近商場,任舒跑去衛生間洗臉,趴著止了好一會,整個池子里的水都變成了淺紅色。
任舒撐著洗手臺,看著鏡子里狼狽的自己,眼睛通紅,鼻子干的有風吹過便刺痛像是綿密的針在扎。
她感覺自己有些陌生,此時油然而生一股莫名的落寞感。
手機響了兩聲,任舒接聽,是苗佩玉打來的。
“舒舒?你在哪呢?如果你不想過來住,今天媽媽跟你一起睡好不好?媽媽已經很久沒跟你一起睡過了?!?
任舒擦干凈手低著腦袋往外走,頭也不抬剛要拐,手腕陡然被扣住,順著指骨往上,她看到厙凌干凈的西裝袖口。
抬眼跟他的眉眼對視上,燈光從頭頂落下來,男人硬挺的鼻梁拓下三角暗影。
任舒在這樣的視線里有一瞬間出神,也遲遲沒有躲避,任由他掌控著。
她還以為厙凌已經走了。
“舒舒?怎么不說話?”
任舒才反應過來,拿著手機說:“媽不用了,我今天跟朋友一起睡,你別來了。”
“那明天我——”
“媽,我來就是為了找她玩的?!?
苗佩玉倒很開心任舒有朋友領著她玩,她實在太悶,不是好事,松了口氣說:“舒舒,你今天提前離場真的不太合適,太不禮貌了,邵家父母還問起你,說你沒吃幾口要給你點別的,我還以為你去了衛生間,之后弄得我很尷尬,你至少應該跟我說一聲的?!?
任舒根本插不上話,此時也精疲力竭:“嗯,我知道了?!?
“明天你生日,晚上也要跟朋友一起過嗎?可以讓媽媽跟你們一起嗎?我訂了一家蛋糕店我們去……”
任舒聽著對面貼心關護,鼻骨被人用指腹磨了一下,指紋有些粗糲,但除了溫熱的緩解之外并無他感。
任舒抬眸,看到厙凌拿著紙巾揩了一下她的鼻子。
又有一點點血往下流,好在不多。
任舒接過紙巾低頭捂住,厙凌轉身去衛生間洗手。
身邊沒了人,任舒看著厙凌的背影,以及注意到旁邊流經路人落在他背影的目光。
任舒對著電話說:
“媽,你還記得上一年你生日嗎?”
從商場走出來,刺冷風吹得鼻子澀疼,任舒跟在厙凌的肩后位置漫步,目光落在他的肩線處,撐著視線。
她忽然想起第一次走入同一個房間的那天晚上。
下雪后她跟厙凌在樓下走,那時并沒有多美好的第一次結束完,任舒心情莫名感覺有些難過,她坐在床上看窗外下雪時大腦在出神,也對未知的關系感覺到茫然跟恐懼。
甚至覺得她跟厙凌睡了只是一場夢。
但那場夢里他們做了四次。
厙凌提出下樓走走,把不大的雨傘放在她手里,全盤讓她打著,自己站在雪天,肩膀不時浸成了深色,黑色大衣被打濕后也并不明顯。
他走在她眼前,邁著長腿腳步太快,走遠了一些后又停下腳步回頭等她。
任舒至今都記得他回頭那個眼神。
沿海的暴雪天,雪是斜著吹的,他那一眼像是看她有沒有丟。
任舒還沒回神,便開始說:“當時我來找你給你過生日,我買好了機票想給你一個驚喜,航班晚點,收到你說不要過來的消息,你說我來了念念會不開心。”
“媽,你太偏心了,我不是你的親生女兒嗎。”
苗佩玉淚流滿面,聲音哽咽著說:“舒舒,媽媽也沒有辦法,你能不能暫時多體諒一下——”
“我掛了?!比问嬲f。
掛斷電話后,任舒沉了口氣,厙凌也并沒有走遠,腳步放得很慢,把她的話盡數聽進耳里。
他眼神沒有落點,表情仍舊沒什么變化,皮鞋踩在路邊的黃櫨葉上,發出“喀次”響聲。
迎著晚風,頭發往肩后移,任舒又從口袋里抽出一張紙擦了擦鼻子,刺疼刺疼的,倒是不流血了。
也太干了點。
“坐后面?!?
任舒打開車門看到車上明顯的痕跡,都還沒干,估計一蹭都是她的血。
“不好意思……”
“去醫院嗎?”厙凌看著她擦紅的鼻尖。
任舒忙搖頭:“不用的,已經不流了?!?
再說她后天晚上就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