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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玉珍接過碗，瞪了瞪女兒，“聽話，你還年輕，得了你爸的病可不是開玩笑的。”

于悅眨了眨眼：“媽，你就不怕？”

“我一把年紀了，什么都不怕。”

于悅看著方玉珍的背影，忽然就紅了眼眶，咬緊嘴唇，暗暗決心：不論怎么樣，一定要治好爸爸！

于悅擺好了飯菜，方玉珍出來看到桌子上有肉干，“你干媽給你的啊？唉，他們給的東西太好太多了，咱們怎么還得起。”

方玉珍原本是個很開朗的人，這兩年被自家男人的病折磨得，笑容也少了許多。

“媽，你不要擔心。欠他們的，等我以后還就是了。”于悅說：“對了，媽，我不是匯了二十塊錢回來了嗎？怎么沒送爸去看病？”

方玉珍喝了兩口粥，吃了兩筷子肉干，精神也好了許多，“這二十塊錢，準備還債。”

“生產(chǎn)隊的錢都欠了那么久了，也不急著這一時吧！媽，要不，明天送爸去縣里的醫(yī)院吧，大隊上的衛(wèi)生所，爸也去了兩年了，還沒有醫(yī)好。”于悅說道，“縣里的醫(yī)生看過的病人多一些，經(jīng)驗更豐富，咱把爸送過去。”

方玉珍夾菜的筷子頓了頓：“大隊上的衛(wèi)生所可以賒賬，賬掛在隊上。縣里面的醫(yī)院得用現(xiàn)錢，咱們現(xiàn)在哪里還有錢。”

說著，放下了筷子，看著洪亮亮的肉干“要不，這肉干，咱拿去換點兒錢？”

“你不怕割資本主義尾巴啊？”于悅不贊同，“媽，你就放心地吃吧！現(xiàn)在天氣還很熱，留不住。看病的錢你不用擔心，這次回來，我還帶了錢的，你猜多少？”

方玉珍想到女兒先前已經(jīng)拿過二十塊錢回來了，這次，還能借多少？

“五塊？”

“媽，你大膽地猜！”

“十塊？”

“五十塊！”

“五十塊？！”方玉珍撫著額頭，惆悵地說道：“一共借了七十，咱們怎么還得起？”

“也不全是借的。你忘了我?guī)ё叩母删屠苯丰u了啊？”

“這有什么關(guān)系？”

“媽，我?guī)Я耸删u了二十塊。還有，我做的辣椒醬三瓶，味道好極了，我用它做了肉干，除去成本，賺了十塊，這就得了三十塊。干媽借了二十塊，這次回來就帶了五十塊。”

“你……你這么大膽，就不怕被抓起來嗎？”

方玉珍這幾年看多了，性子也變得膽小了。

“我這不好好地回來了？”于悅寬慰道：“媽，你放心，都是認識的人，可靠的很。你女兒也不是傻的，對吧？”

女兒完好無損地在面前，方玉珍放下?lián)模瑔柕溃骸澳歉删苜u兩塊錢一包？在這兒，一毛錢一包也賣不出去。”

山里到處都是，只要勤快一些，下雨后去撿來曬干就是。

“湘省的人錢多。”不期然的，于悅的腦中冒出了閆炎的臉龐。

是的，錢多多！

“那可太好了！你爸的病有治的了，這次，媽就聽你的，咱們把你爸送到縣里去！”

“嗯！快快地治好！媽，吃過飯，你去給隊長請假！”

“好！”

20

第20章

◎人家又不是瓜呢◎

在秋收的時候請假不容易，村長聽了方玉珍的要求很為難：

“大家都在搶秋收呢！前陣子你家幺妹就請假我已經(jīng)是很為難了，現(xiàn)在你家里就只有你一個勞動力了，大伙兒可是看著呢。誰家沒有點事呢，不都是忍著先忙秋收的事。而且這萬一要是下起了暴雨，一年的收成不就打水漂了？這個口子，我不能開。”

村長婆娘也勸道：“玉珍啊，就算是給你放假了。火明現(xiàn)在還躺在床上，你昨個把他送到醫(yī)院里去？你還能背著他？你一個人，又能背多遠？萬一路上有個岔子，你找哪個幫你？”

這……倒真是個問題。男人現(xiàn)在虛弱得很，別一個不小心，摔了，就在路上斷氣了。

“現(xiàn)在幺妹回來了，帶了好東西回來吧？”村長婆娘說：“嫂子不是打聽。你先把火明養(yǎng)一養(yǎng)，等他能走了，咱這秋收結(jié)束了，也能騰出人手來，實在不行，到別村去借個牛車，將人拉到縣里去。”

“人太虛了，路上顛簸不得！”村長附和他婆娘的話。

方玉珍擔心這一養(yǎng)，養(yǎng)不好不說，病情加重了怎么辦？先前是沒錢看不起病，現(xiàn)在有錢了，還要再等嗎？

“要不，先在衛(wèi)生所拿點藥，只要不咳就行，等秋收過后再去？”方玉珍回家問女兒。

于悅也同意，覺得立馬送他爸去醫(yī)院是有些心急了，先不說其他，交通就是個問題。她說了張衛(wèi)生員的話，就像重病的人不能貿(mào)然手術(shù)一樣，虛弱的爸爸一樣經(jīng)受不住醫(yī)生下的重藥。這段時間，就讓她好好提高一下家里的生活質(zhì)量，讓爸爸先補充一下營養(yǎng)。先觀察一段時間，如果這中間有任何的不適，就送他去醫(yī)院。

方玉珍說：“幺妹，今天晚上你還是去你外婆那里。你爸的病沒好，你就不要待在家里。”

雖然她聽了幺女說的丈夫可能不是肺結(jié)核那種傳染病，心里放心一大截。可是終究因為沒有確診，她覺得心里還是不踏實。

“好，那我每天回來給你們做飯。”于悅順著她媽的意，正好，她也要去找外爺。

方玉珍收拾碗筷的時候，看到灶臺邊的瓶子，清油瓶已經(jīng)滿了，又新增加了一個瓶子。她拿起來揭開聞了聞，濃郁的芝麻香。心里既高興又惆悵，這債是越來越多了。

于悅的外爺家——方玉珍的娘家就在這個村里。十戶人的小村，三五分鐘就走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