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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戎哥……”

……

“戎哥！”

少女解下背后的魚簍，歡快地跑進屋內(nèi)，要與他報喜。

這次臺戎沒有再傻愣著，他放下書，穩(wěn)穩(wěn)接住朝他撲來的少女，翻出塊干燥的布，裹著她濕漉漉往下滴水的發(fā)尾擦拭起來。

“小河，這么大的姑娘了，總是毛手毛腳的，當(dāng)心著涼。”

話中雖帶有責(zé)怪的意味，眉眼語氣間卻盡顯縱容，動作更是放得輕柔。

小河儼然早已習(xí)慣她哥的啰啰嗦嗦，抱著魚簍翻來覆去地瞧，哪里像聽得進去半分的樣子。

臺戎輕嘆一聲，收了濡濕的麻布：“讓我猜猜，今日又捉到多少？”

聽到他提起自己捉的魚，小河轉(zhuǎn)過頭仰面沖臺戎樂呵呵地笑：“那戎哥可得大膽了猜！”

“嗯……三條？”

“不對。”小河搖搖頭。

“五條？”

小河撇撇嘴，對臺戎對她的不自信相當(dāng)不滿：

“哎呀，不說了大膽猜嘛?！彼斐鰞芍皇?，展開五指，稚氣的臉上滿是得意，“這個數(shù)！”

臺戎十分配合地睜大眼，露出驚詫的神情：“嚯，十條?！?

小河笑意更濃，正要一一給臺戎介紹下這十條魚各自的種類，外邊有人急切拍響了木門，力氣大到整個屋子都在跟著發(fā)顫。

“臺戎，臺戎！”

小河一聽聲音便知是誰。

“張叔又來找了，不知道這回是又哪個兒子生了病?！彼凵裼脑沟乜聪蚺_戎，“每次給錢都缺胳膊少腿的……我才剛回來和戎哥待在一塊！”

臺戎整日忙著讀書，已經(jīng)許久沒有和她好生說說話了。

臺戎被她哀怨的表情逗樂，拍了拍小河的腦袋：“好了，我盡量快些?！?

即便心里不情愿，也只能懂事些，小河拎起魚簍走向灶臺，有氣無力道：“快去快回，我給你燉魚湯?！?

“辛苦小河?！?

木門“吱呀”叫了聲，臺戎推門出去。

張叔在外邊焦急萬分地來回走動著，見臺戎出來，立即拽著他胳膊往自己家走。

那只手是常年使來扯漁網(wǎng)的，粗糙寬大，掌心厚厚層繭子，臺戎疼得倒吸了口涼氣。

他連忙抽回手，自行加快腳步。

這河邊幾十戶人家，他早摸得一清二楚，張叔家里孩子多，走過的趟數(shù)也是最多，便是閉著眼他也能找到。

張叔倒也沒在意，只是不斷催促嘮叨著：

“戎小弟啊，你快些去給我那小兒子看看，他皮猴竄上跳下的，從石頭上掉下來，把腿給摔著了！”

臺戎耐心應(yīng)著安撫著他，等趕到后，握著他躺在床榻上的小兒子的腿摸索一通，仔細瞧了瞧，只是崴了腳。

“沒什么大事，好生歇息幾日便能恢復(fù)。”

聽他這般說，張叔放心下來，訕訕而笑，道：“既沒什么大事，敷點草藥就能好，這錢……你看？”

臺戎“嗯”了聲，對他的話并不意外。

“只是腿腳的事，不收了?！睂懥藥讟釉谶@物資匱乏的漁村能尋到的草藥，臺戎起身準(zhǔn)備離開。

見他這副何物不貪，何物不圖的樣子，張叔心里反而有些過不去，從屋里拿了兩顆雞蛋塞進臺戎手里。

“好生補補，瞧你，為了養(yǎng)那從河邊撿來的女娃娃，都瘦得沒人樣了。

這雞蛋你就自己拿著吃，小河遲早要嫁人的，何苦……”

“張叔?！迸_戎面無表情地打斷他，將雞蛋輕輕擱在床頭，“雞蛋您留著給您兒子吃吧，我先告辭了?！?

說罷不多停留，轉(zhuǎn)頭離開，合上門還能聽見對方在里邊的嘀咕：“這孩子……”

臺戎嘆了口氣，又趕著往回走。

堪堪靠近那間小土屋，已能聞到醇厚鮮美的魚湯香味。

他進去時，小河正將鍋里的魚湯分成兩碗，見臺戎回來，她連忙搬來兩只小凳子，兩人圍著矮桌坐下。

“戎哥，到時仙門大選，你若是選上……”小河抿了抿唇，鮮甜的味道在口中溢開，“會不會就不要我了？”

臺戎咽下一口湯，擱下碗：

“怎么會？莫要胡思亂想?！碧煨Q宗秉持人道，想來應(yīng)是不會禁止弟子下山看望親人，“若當(dāng)真能選上，每月我定會帶著你愛吃的點心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