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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之?dāng)⒊聊粫旱溃骸暗貎憾冀o你找好了，一比一裝出來的，我不懂你為什么不要，都說了你要過意不去可以再把錢慢慢兒還我?！?

趙予維說：“慢慢兒還也不知道什么時候是個頭?！?

“怕什么，我又不走，你也不會跑，就慢慢兒還唄，再說我也不在乎這些?！崩钪?dāng)醒笱蟮靥闪艘粫?，收了胳膊站起來走到長桌前，“今兒小年兒，晚上上我家吃飯吧？”

趙予維想也沒想：“干嘛上你家吃飯，小年夜不應(yīng)該都在自己家吃飯么?！?

她擺弄著設(shè)備，因為采光不好室內(nèi)頭頂亮著燈，她淺埋的腦袋往燈下一遮擋，木紋理桌面投射出一塊陰影。

李之?dāng)⒖粗Я颂济骸巴鎯河螒蜻€是得適度哪，玩兒過了就沒什么意思了啊。”

趙予維專注手里的活兒，沒抬頭：“什么游戲？”

“你啊，非得我說出來?！崩钪?dāng)z手撐在桌面，“每次好好兒的，一提到關(guān)鍵的事兒你就往后退，那也不能老撤退啊，不得往前走走??？”

趙予維手上頓住了，室內(nèi)陷入詭異的沉默。

她抬頭看著他：“你是不是誤會什么了？”

李之?dāng)⒙冻雒Ｈ唬Ｈ恢笫且馔猓骸罢`會？我誤會什么了？每次約你吃飯你也沒拒絕啊，找你一塊兒辦事兒、去什么地方，你不都跟我一塊兒去了?！?

他看著她的眼神，也頓了頓，“你別說沒那個意思啊，我對你什么心思你是明白的，你喜歡進一下退一下的玩兒，我也都配合你，可別到頭來說是我剃頭挑子一頭熱啊。”

趙予維道：“我們倆以前是同學(xué)，現(xiàn)在也是朋友，和朋友一起吃飯辦事兒我覺得挺正常的，我沒有對你做過超過朋友界限的事兒，也從來沒有和你說過什么曖昧話，你是真的誤會我的想法了?！?

李之?dāng)右膊粍佣⒅戳撕靡粫海衤犚姴辉趺春眯Φ男υ捤频男α艘幌拢骸霸趺磦€意思，合著全是我誤會了，你都知道我，但是沒那個意思也不拒絕我，我就不理解了，這是什么？不主動不拒絕不負(fù)責(zé)？”

她看著他的眼睛，他的眼睛并無笑意，臉上那點余留的笑也因放松下來的肌肉變得深沉。

趙予維沒來由的心里一悸。

空間狹小，她直覺應(yīng)該往外走，但剛轉(zhuǎn)身抬了腳，他就橫過來擋住了出去的路，她另一邊緊挨著墻，就這么被堵在里面。

“不至于吧?！彼龓еc笑和氣道，“本身這種事兒就需要溝通，之前是沒聊到這份上，現(xiàn)在聊到了，我就實話實說，沒利用過你，也沒騙過你什么?！?

“你怎么能這樣呢？”他不讓開，質(zhì)問她，“咱倆相處時間也不算短，現(xiàn)在才說對我沒意思，玩兒我呢？”

他這句話似曾相識，像記回旋鏢扎中她腦海中的某根神經(jīng)。事到如今，她竟然也成為了別人眼里進退不明的人。

但是仔細(xì)一想，又不一樣，她并未向李之?dāng)⑨尫胚^能夠進一步的信號，就連兩次租房都被她推得一干二凈。李之?dāng)⒆约旱睦斫鈶?yīng)該也是有偏差的。

她還是覺得應(yīng)該先出去，站在敞開的地方。

“出去聊吧?！彼龑λ馈?

李之?dāng)⒉蛔岄_：“就這么大點兒地方，出去哪兒？”

他邊說邊朝她脖子伸手，趙予維往后趔了，但趕不上他伸手的速度。他倒沒干別的，只是把她毛衣上掛著的項鏈吊墜翻了個個兒，那墜子底朝上了，他給正了過來。

先前趙予維和他接觸，認(rèn)為他雖然有時候狂傲了點兒，但總體挺好的，待人接物都挺爽快，除了做決定時有點兒以自我為中心，倒也沒其他令人反感的地方。

但是這一刻她突然發(fā)現(xiàn)自己挺抗拒和他肢體接觸，其實這都不算真正的肢體接觸，可這份親昵讓她心里發(fā)毛，別別扭扭很不得勁兒。

“你說吧，我聽著?！彼抗庥肿兊萌彳?，聲音也比剛才低了些，但是人還是擋在那兒，并沒有讓她出去的意思。

趙予維越發(fā)覺得應(yīng)該先出去了，但腦中那根緊繃的弦告訴她硬碰硬鐵定是要吃虧的。

比起他平時彰顯的倨傲，這會兒的他雖然挺和氣，卻像某種不協(xié)調(diào)的動物，皮毛也許柔軟，氣場卻是陰鷙的。

趙予維腦海里正旋轉(zhuǎn)著“該怎么辦”。

門口忽然傳來人聲：“干嘛呢？”

喬嶺穿著件大衣，一雙清亮的眼睛在薄薄的鏡片后面往屋里看著，他似剛理了頭發(fā)沒兩天，瞧著比上回更有精神氣兒。

他往屋里走著時李之?dāng)⑴查_了支在桌上的手，他站直了腰，腳也讓開了。

趙予維風(fēng)一樣從他跟前掠過，是貼著桌沿往外走的，終于走了出去。

“吃飯了么？”喬嶺問她。

“沒呢，正要去吃。”趙予維說。

“一塊兒吧?！眴處X看了看李之?dāng)?，“一起？?

李之?dāng)ⅲ骸靶邪??！?

“我就不去了?！壁w予維說，“我爸媽在家等我呢，我回家吃?！?

喬嶺頓了頓，問她：“門口沒見你的車，怎么回??？”

她說：“騎車來的?！?

她邊說話邊拎了包，走了兩步又返回來拿了桌上的相機塞進包里，再往外走時李之?dāng)⒑蛦處X也都隨她出去了。

她去了隔壁居民區(qū)里的電動車蓬，在那蓬里待了近十分鐘才又往外走，走的不是前門，是后門。

后門出去連著大路，她沿旁邊的步行道走到路口拐角，然后伸出手打車。她挎著個小包，包的容量并不大，一只相機就塞滿了。

她把包挎在肩上時還不覺得沉，一伸胳膊，包帶順著肩膀滑至腕上，沉重的分量壓下去，根本來不及反應(yīng)。

她的心跟隨滑落的包一緊，下一秒身后卻忽然伸出一只手，牢牢地把包接住了。

喬嶺輕巧抓起包帶：“警惕性退步了啊，身后跟著個人都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