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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明白的,不是嗎?梁三山女士,或者該叫你‘路遙’?”
梁三山的牙關緊了緊,看著塞弗恩特的眼神越發危險,仿佛下一秒她就會扣下扳機。
塞弗恩特對這支槍帶給他的生命威脅并沒有任何的擔心。
他自說自話地陳述自己的發現。
“看到那具物骸的殘骸的時候我就注意到了,明明是被選作王座(黃金海)窺探者之一的意識體,居然只是映射了一部分意識的物骸,那其原本的意識體必定是要強上數十倍。而如果這數十倍的原意識就在保護區里,不可能不被王座召喚。除非它在保護區外。
“但保護區里有共感隔離裝置,如果是在保護區外把意識映射到保護區內的物骸上,那這原意識必定不止強于映射意識體的數十倍。
“模擬的話,你對劉清來說,已經是絕對伴侶之于蟲王的存在。”
塞弗恩特看向梁三山。
“我知道你是和劉清一樣的雜血,對劉清頗為親近,聽夏維瑟所長說,是劉清七歲的時候救過你一命,而后夏維瑟所長才把你也帶進了護理所——你五歲的時候就已經被劉清‘重塑’過了,并且是劉清第一個‘重塑’且認可的臣民,是嗎?”
“閉嘴!!!”
梁三山的腦海里似乎有什么冰冷的記憶在復蘇,她幾乎接近崩潰地咆哮了一聲。
塞弗恩特表示理解,“劉清剛剛才接過王座,并企圖與所有族人同歸于盡。他已經賜予了所有族人的重塑,只是他們還和他一起陷入沉睡。
“唯獨你,映射的意識被隔離罩切割,你沒有真的死亡,也無法被重塑。所以死亡的痛苦和恐懼會在你的意識復蘇——這種感覺很痛苦吧。”
“我說閉嘴!你他媽閉嘴!”
梁三山朝塞弗恩特開了一槍,能量槍在塞弗恩特腦袋旁邊的生態模擬墻上留下了一個漆黑的凹坑。
“抱歉,我并不是想要你痛苦。”
“……”
“我只是想說,你早就察覺了不是嗎?你跟劉清在共感域上的聯系。”
“……”
“當然,你可能只以為這種聯系是你跟劉清獨有的,卻沒有想到劉清會是新的蟲王。”
“……”
塞弗恩特咳嗽了幾聲。
“雖然我還想勸說你許多,可是我現在的身體狀況也不太好,目前我們也最好不要被人發現。所以,你可以選擇了。”
梁三山沒明白,“選擇什么?”
塞弗恩特把懷里昏迷的劉清往前遞了一些。
“作為王座的順位繼承人,你可以選擇現在就殺死還沒有完全得到王權的王,或者選擇臣服他。”
“……”
梁三山的視線轉移到劉清的身上,神情不斷變化。
塞弗恩特說得全對。
她早在五歲就被劉清重塑過了——盡管劉清并不知道,盡管她也是剛剛才確認。
五歲前,她跟其他雜血一樣,羸弱得比一根草都命賤。她完全不記得五歲前有沒有跟劉清有接觸,劉清又為什么會救她——或許就是他的濫好心罷了。
但她就是成為了孤兒院里唯一的那個幸運兒。
那次重病后,她的身體素質就脫胎換骨,連腦子都跟著好了起來。后來她才知道那叫“共感域”。
她能感覺到自己跟劉清隱約的聯系,她為此高興,因為她真的很喜歡劉清,她把他當作唯一的親人。
劉清不是她的養育者,盡管他盡力在她面前做正面的榜樣,可是她能感覺到他。
以及其他人。
可這是地球。
星際時代后它被亞人類稱為“人類瑰寶”“人類起源遺跡”“人類故鄉”,仿佛這里是什么珍貴如水晶般一塵不染的美好地方。
狗屁。
這里盛滿了人類自誕生以來所有的惡,無論是被“為還原生態”復刻出的遠古動植物,還是“為平衡生態”創造出的外星生物,乃至這些“為保護脆弱的基因”而被圈養的原生人類。
簡直就是個怪物蠱盅。
所以,梁三山也長成了一個怪物。
她不敢讓劉清知道真實的她,所以有了“路遙”;她不敢讓劉清知道她對他真摯到沉重的感情,所以有了“路遙的弟弟”。
但她更不敢讓劉清知道的是,當年的極限競賽,她不是被雷奎妄圖獵殺的小可憐,而是她的一場扮豬吃老虎的游戲。
這種游戲她玩過很多,在保護區里,人命不值錢,所以道德也不值錢。
她殺過人,不止一個。
她自詡正義使者,在“為劉清創造一個干凈世界”的心理掩飾下瘋狂發泄自己的陰暗面……
而以上這些所有,都會在劉清再次醒來后,輕而易舉地探知到。
如果劉清永遠不清醒,她就永遠只是他心里的那個“妹妹”或者“女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