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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天道諸圣皆已避世,唯有佛母只是隱居,時常過問靈山事務(wù)。
金蟬子于圣人面前頗為受寵,此去必然告狀。
如來淡然一笑:“無妨。佛母與阿彌陀佛此前曾在眾圣之間謀得一份天數(shù),我教當有一場佛法東傳。金蟬子便是佛母欽定取經(jīng)之人,日后自當歷經(jīng)輪回。如今不過是將此事提前,讓他于輪回之中多幾世沉淪。”
言語間,卻并未將觀世音尊者所擔憂之事掛于心上。
而后,他繼續(xù)講經(jīng)說法,也不在意場下教眾心思浮動。
待到法會結(jié)束,如來返回大雄寶殿,便有小沙彌前來通稟:“稟奏佛祖,圣人有請。”
如來微微一笑,起身一步跨出,身形已進入須彌圣境。
而此時圣境之中,佛母盤坐高臺。面容清癯,髻簪紅花。眼含無奈,目視前方。
佛母前方便是金蟬子,如今正在委屈,偶有抽噎。
金蟬子見到如來出現(xiàn),賭氣似的扭過頭去。
如來對于金蟬子表現(xiàn)毫不介意,他只同佛母見禮,雙手合十道:“見過圣人!”
佛母見到如來,也不同其繞彎,徑自問道:“如今便將其送入輪回是否太早,還是有你有其他考量?”
如來卻并未立即回答,而是轉(zhuǎn)頭看向金蟬子:“今日之事,你可曾盡數(shù)向佛母告知?”
金蟬子別過頭對上師父視線,然后從鼻間透出一股氣息,“哼”的一聲作為回應(yīng)。
金蟬子仍在傲嬌,準提佛母卻從如來口語氣重音之中聽出一種別樣意味。
如來似乎篤定金蟬子有不盡之言。
“莫非不是因他于法會之上瞌睡,玷污了佛祖威嚴?”
準提佛母先前聽金蟬子說時,并未覺得有何不妥。
如今,當著如來之面再度提及這個話題,卻意識到了其中邏輯的牽強。
佛母不由轉(zhuǎn)身看向金蟬子,方才他果真有所隱瞞不成?
金蟬子感受到佛母眼神中的探尋,也不必師父再度揭發(fā),他便先行坦誠:“師父還說我犯了殺戮!”
準提佛母一聽,原來是這么回事。
他哈哈一笑,看向如來:“佛陀也當有雷霆之怒,普度世人也并非戒斷殺戮。哪里就值得因此將他貶入輪回。”
他轉(zhuǎn)向金蟬子問道:“究竟是遇見何事,竟能引得你動了殺心?”
“我也不知,師父所言殺戮是為何事。”
金蟬子抹了一把眼角的淚花:“若真要硬講,今日勉強算是有一樁。”
他揚起小臉回憶:“今日師父講法,我正如往常一般瞌睡……睡夢中聽講。忽然耳邊有雜聲侵擾,亂我心境。我迷糊間出手驅(qū)趕,不想下手過重,一時不察將其打殺。”
準提佛母聽得此言,又是一陣無奈嘆息:“若真如此,你行事委實太過無妄。以你這等心性,進入輪回之中磨礪一二也是應(yīng)當。”
他對金蟬子所言,語氣極為嚴肅。轉(zhuǎn)頭看向如來,卻仍是求情:“不過念他初犯,此事或可暫且壓后,正好與日后佛法東進之事一并處置。至于被其傷及同門,我自有圣人法旨降下。可于輪回之中,對其稍作補償,日后自有重回靈山之日。”
金蟬子卻仍在抗辯:“弟子所傷性命者,并非同門,而不過一蚊蟲矣。”
他方才刻意含糊其詞,未點明殺生對象,圖的便是此時。
為佛母營造一個心理落差,想來他也會覺得師父未免太過小題大作。
果然,金蟬子如愿見到佛母面上現(xiàn)出一絲錯愕 ,震驚的神色毫無遮掩。
就在金蟬子滿含期許的目光中,準提佛母略顯僵硬地轉(zhuǎn)頭,看向如來:“蚊……蚊蟲?”
如來微微點頭,面色毫無波瀾,對于佛母這般表現(xiàn)并不意外。
佛母見此,不由雙目為之一閉。
而后,他再度睜開眼睛,仍舊帶有一絲希冀:“如今洪荒天地萬物生發(fā),蚊蟲之屬來源亦是紛雜,未必就是那位化身。”
如來卻搖頭道:“此為靈山寶地,等閑蚊蟲怕是逼近不得。”
準提佛母面色一垮,又以目光掃視金蟬子:“那蚊蟲果然為你所傷?”
金蟬子眼見局勢走向不合自己預期,卻也伸手攤開,向佛母展示掌上殘留痕跡。
準提佛母看罷,不得不面對現(xiàn)實。
他正欲言語處置,卻猛然有所察覺。抬頭看向某處虛無:“道友既已來此,不如現(xiàn)身一見,也讓劣徒為道友賠個不是。”
“或是道友有何處置,也盡可直言。”
如來與金蟬子,皆不曾覺察半點異常。聽到佛母發(fā)言,神情各不相同。
金蟬子仍是懵懂,如來面上卻多了幾分慎重。
伴隨著準提佛母話語落下,眼前虛空之中走出一道人影。
“不必處置!不過一道化身而已,我也只是一時好奇,方才從文玄那里溝通一道化身前來此地。而今命喪于此,也是該有此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