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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很快,走廊上就有男仆看到了他。
上議院的男仆恭敬的走上前,在詢問之后立即把他帶到走廊另一側一間布置華麗的休息室,并訓練有素的布置好精美的點心和熱氣騰騰的錫蘭紅茶。
給蘭開斯特閣下當助理并不是一件輕松的事,但顯然是一件走到哪里都非常體面的差事。
因為,蘭開斯特并不是他口中的清閑的等待著幾個大客戶召喚的財產律師,而是大英帝國衡平法院最年輕的最高法官。
蘭開斯特說自己是倫敦排名前五的財產律師在某種意義上也不算騙人。
大法官負責審理普通法無法解決的案件。案件擠壓的時候,一周就有幾十甚至上百宗遺囑執行、抵押糾紛等方面的案件需要加班審理。
因此,再老牌的財產律師也無法說出自己比蘭開斯特法官更有經驗這樣的話。
時下的衡平法規則被戲稱為“大法官的腳”,足見大法官的地位。
除了開庭和審閱卷宗,大法官同時還是內閣成員,時不時需要參加內閣會議,每日都奔波在權利的最中心。
所以,身為大法官的助理,即使有世襲爵位的貴族也不會輕易得罪埃文,畢竟誰家也不可能一輩子不碰上一件要上法院的案子。
不過埃文可沒有外界想象的那樣呼風喚雨,因為他的頂頭上司是個作風強硬、嚴肅冷酷的工作狂。
開庭的時間雖然取決于大法官的個人行程安排,但蘭開斯特當法官之后一周的開庭時間甚至經常能達到六天。
而不開庭的時間里,他要么在皇家法院頂層的那間辦公室里辦公,要么就在內閣開會。
這也導致跟隨在他身邊的助理根本沒時間出去和權貴們交杯換盞,更不要說接受關系疏通。
如果沒有下午的緊急會議,今天本來應該是埃文難得的假期。
因為蘭開斯特先生決定趁休庭期去突擊考察一下那個被他放養的侄子,或者說他未來的繼承人——喬治威斯丁。
埃文曾經也是攻讀法律專業的學生,雖然上司蘭開斯特先生在工作中要求極高、心思也很難猜,但他那極強的工作能力和深不見底的法律知識儲備還是會讓周圍人發自內心的崇敬。
在埃文心中,蘭開斯特先生的每一個決定幾乎都是英明的。
除了一個,那就是這個忙到快四十歲還未婚的冷酷工作狂選了一個熱衷于社交且四處留情的草包做準繼承人。
埃文認為,那位威斯丁先生除了一張比較拿得出手的皮相和他的社交手段外,完全沒有任何過人之處,特別是在法律專業方面。
更重要的是,他和蘭開斯特先生無論是性格還是愛好上都完全沒有共同之處。
埃文甚至覺得,蘭開斯特先生選擇這樣一個人作為繼承人,完全是因為威斯丁是他唯一近親的最大的一個兒子,而由于他的工作過于忙碌,對于家族財產的傳承也沒有什么執念,所以他在草率的選定繼承人后也沒有對其進行后續的考核和培養。
除了偶爾帶侄子參加一些推脫不了的上流社會社交活動,蘭開斯特極少單獨召見他的繼承人。
蘭開斯特對侄子的唯一要求就是定期旁聽開庭,并告訴他缺席或者遲到一次下月零用錢就減少一百磅。
這個要求并不苛刻也無法真正約束到威斯丁,除了那幾個小時的開庭時間,他一天中絕大多數時間都不見人影,至少不會出現在法學院、書房或者任何一個和專業有關的地方。
威斯丁的“好人緣”其實稍微打聽一下的人都能知道,不過埃文不確定自己的上司是否了解侄子的生活作風,因為他除了扣錢從來不多浪費口舌。
他從車夫那里打聽到蘭開斯特先生今天上午利用空閑時間去了一趟借給繼承人住的那棟房子,正撞上侄子徹夜未歸,那里的管家還表示經常被要求派車去一些娛樂場所接人。
埃文以為這次蘭開斯特先生就算不暴跳如雷、將其掃地出門,至少心情也不會太好。
然而恰恰相反,就在從門口走進會議廳的那短短一分鐘里,埃文就發現上司閣下今天
的心情居然意外的好。
雖然他依舊是那副面無表情、雷厲風行的樣子,但跟隨了他四年的貼身助理先生非常確定,蘭開斯特閣下的腳步都是輕松愉悅的。
抓到繼承人出去鬼混,又在休息日被拉去開會,蘭開斯特先生居然心情很不錯!
難道上司是因為下定決心要換一個繼承人而感到輕松?埃文簡直是百思不得其解。
第5章 初到倫敦5
埃文的直覺沒錯,蘭開斯特今天確實心情愉悅。
但卻不是因為那個他從來沒有放在心上的繼承人,而是因為他上午碰到的那位女士——海瑟爾勞倫斯。
那是一個光站著就非常顯眼的女士。
他站在窗邊等待威斯丁的時候,正好目睹她從馬車上下來。她穿著一身深紫羅藍色絲綢禮服,帶著同色的帽子,帽子上別著一朵白色山茶花,表明她家中近期辦過喪事。
蘭開斯特端起手邊的紅茶,無所事事的隨意分析起她的身份。
她顯然來自貴族家庭,不會是威斯丁那個每月等著零花錢的窮小子的相好。
她的裙子是倫敦常見的樣式,裙擺卻層層疊疊的裝飾著法國蕾絲,裙裾邊緣繡著繁復的家徽紋樣,彰顯著她的貴族身份。
蘭開斯特見過英國絕大多數貴族的家徽,卻對她身上的圖案十分眼生,這說明她的家族或許來自國外,也許是法國,也許是希臘。
應該是法國。樓下的貴婦摘下了帽子,抬起頭向上張望,她的發髻是并未完全遵循英國貴婦的嚴謹,幾縷金棕色的卷發刻意垂落在頸側。她長得成熟美艷,深邃的五官和精致的妝容讓人隔著幾米都能感受到她的風情。
蘭開斯特往后退了一點,確保她在打量這棟房子的時候不會瞥見窗戶后面的人。
他以為她很快就會讓隨從去叫門,然而她沒有。
她看起來有點緊張,幾次從手提包里掏出皺巴巴的小紙條又提著裙子上前親自去核對門牌號,似乎對這棟房子非常意外。
蘭開斯特很有耐心的等著她做了十分鐘心理建設,然后深吸一口氣讓她的管家去敲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