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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蘊當時以為是粉絲。
他真正的粉絲都知道他不愿意露面顯示身份,怎么會把正在直播的他逼到那個份上。
而且,其中一個人還說過什么結(jié)算工資。
現(xiàn)在想想,那或許是程牧和lux……
他們在試探,試探他是否在那種情況下還是不愿意暴露自己,或者說——
試探他會不會因為不愿露面而拒絕站在復(fù)賽的臺上。
很可笑,他們成功了。
林蘊的手指因為憤怒而發(fā)顫,胸膛起伏,他不得不承認——
他就是害怕,就是膽小,他就是寧愿盯著當時網(wǎng)上一堆質(zhì)疑他長相和身份的人,都不愿意開口澄清哪怕一句。
【組委會里有高層,誰啊?】
【誰權(quán)力大就是誰嘍,玄度在國內(nèi)跟只手遮天有什么區(qū)別?】
【靠,還真以為綿綿細羽冰清玉潔,原來是想要在這里一炮翻身網(wǎng)紅轉(zhuǎn)正啊,擦邊主播果然如此。】
不過這些號推上去沒多久,就被更大的聲勢所覆蓋。
一堆頂著“永遠守護綿綿老婆”的id沖上去,質(zhì)疑帖子故事的合理性,比起那些捕風(fēng)捉影的言論,明顯要更清晰更有邏輯:
【第一,綿綿細羽開播已經(jīng)有兩年,兩年來從未盈利一分錢,反而是都在倒貼,哪個資本布局布這么久,還讓人天天晚上熬夜教刺繡啊?】
【第二,組委會的消息發(fā)了那么久,其他受邀者都回復(fù)過了,只有綿綿細羽沒有,如果他真的早就謀劃好了,難道不應(yīng)該第一個同意去復(fù)賽?】
【第三,當初私生狙擊綿綿的賬號,現(xiàn)在扒出跟lux公司用同一個ip地址,請lux出來解釋一下?】
粉絲和水軍吵個不停,兩邊都越扒越深,甚至已經(jīng)隱隱指向了組委會那位高層的身份。
但是組委會里玄度的人,只有一個。
林蘊的心臟重重一跳。
手中的照片掉落在地上。
小小的林蘊留著半長的頭發(fā),提著裙擺在踩水洼,背景里有個小孩站在他的身后,似乎是無意間入鏡的,只拍了半身。
“四歲,蘊蘊第一次穿上裙子出去玩,跟我說有個哥哥夸他很好看,他回來之后很開心,跟我說自己以后要穿著自己設(shè)計的漂亮衣服去到所有人都能看到的舞臺上。”
“我很開心,他這么小就找到了適合自己的夢想。”
我很開心,他這么小就找到了適合自己的夢想。
那么長大之后,那些夢想又因何而丟棄呢?
因為一群不應(yīng)該出現(xiàn)的人,因為瑣碎的生活,因為那些打擊謾罵和羞辱。
因為這個世界上最惡劣的一群人,他弄丟了自己最寶貴的東西。
他把自己縮在殼里,不冒頭,不露尖,以為這樣就能獲得安心,以為這樣就能不被傷害。
可是工作還是越來越多,可是生活還是越來越糟,可是逃避了十幾年的東西,還是以更惡劣的方式,落在他的身上。
他的躲避和軟弱什么也沒有帶來,只有更嚴重的傷害。
為什么會這樣呢,林蘊?
為什么還要這樣下去呢,林蘊?
能不能勇敢一點呢……林蘊?
“林蘊——林蘊?”
林蘊一抬頭,看到冉若拿著鏟子沖他揮了揮:“干什么呢,該吃飯啦!”
beta眨了一下眼睛,沒有眼鏡,冉若這才發(fā)現(xiàn)林蘊的眸子其實是很亮的:“你之前說的話,能不能再跟我說一遍?”
“之前的什么?”冉若愣了一下,但是看到林蘊的那雙眼睛,不知為何,他似乎瞬間又知道了林蘊在問究竟是什么:
“因為我喜歡做模特,這是我的夢想,”冉若像剛剛一樣眨了下眼睛,“你不覺得站在臺上,接受眾人驚艷的目光是一件很好的事情嗎?”
是啊,那是一件很好的事情。
能為自己的夢想而努力,實在是一件很好的事情。
林蘊微微勾了下唇,調(diào)出了對話框。
他沒有想到自己的正式回復(fù)會在這樣的場景下,但是——
“霍總,已經(jīng)問到了,林先生剛剛確實跟一個人上了樓,我們現(xiàn)在要過去嗎?”
“好,我……”
霍昭站在車邊,正要往前走,叮咚一聲,手機忽然響了下。
他給林蘊發(fā)了那么多條消息,只是想哄人回到家里,回到他所構(gòu)建的安全屋里。
可是沒想到,第一個收到回復(fù)的,居然是silas:
“您好,silas先生,我考慮好了,現(xiàn)在……還可以參加復(fù)賽嗎?”
*。
“你發(fā)了什么?”
房間里,冉若看著林蘊的動作,忍不住開口問。
“你還記得,在秀場的時候我跟你說,我不知道自己以后會不會成為一個設(shè)計師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