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棠漁無神的眸子似是忽然迸發出片刻的光彩,“真的嗎?”
言巫沉默了一瞬,明明是自己提的,可是看見自家寶貝一副迫不及待的樣子,反而不高興了,悶悶的嗓音連掩飾都不掩飾:“寶寶好期待他?!?
棠漁眨了眨眼睛,聲音小小的糯糯的:“你也可以穿的呀。”
言巫愣了一下,只覺得齒尖微癢,他輕笑一聲,“行?!?
行什么?少年眨巴著眼睛,似乎是已經懂了,他有些開心地拉著棠陽的手晃了晃。
“阿陽找到衣服就穿好不好?”
棠陽被那聲阿陽叫的渾身一震,露出一個呆呆傻傻的笑來,“好……”
咔嚓——
言巫有些嫌棄的看著那張呆傻青澀的臉,想了想還是保存了下來。
-
神廟。
這里被火把照得燈火通明,所有村民都穿著黑袍站在神廟內圍成了一個圓形,中央就是神色凝重警惕的玩家。
神廟的高臺上供奉著一尊散發著瑩白光暈的神像,香案上三支足足有嬰兒手臂那么粗,被紅綢布裹著,滿滿當當擠在并不算是很大的香爐里,看著就讓人有種憋悶的感覺,但是那香燃燒的奇快,玩家們只在這里站了不算長的時間,長長的香就已經燃到了底。
周圍的村民沒有任何動靜,玩家們自然也不會開口說話,等香燃盡,一個黑袍人走了上來,他的身影有些佝僂,恭敬而虔誠地抓起一把灰白色的香灰,掀起那蓋著他大半張臉的面簾,仰頭將香灰吃了下去。
不知道是誰倒吸了一口涼氣,在寂靜的神廟中顯得無比的明顯,那群看不見面容的黑袍人唰的一下轉向發出聲音的方向,即使看不見眼睛,那樣令人毛骨悚然的視線卻還是精準的落在了發聲人身上。
那人的神色唰的一下變得慘白,唇瓣嗡動著似乎是想要說些什么,卻恐懼到什么聲音都發不出來。
玩家們默默挪動著腳步離他遠了一些,生怕這把火燒到自己身上來。
“神說,寬恕你。”
黑袍人忽然動了,他摘下兜帽,露出一張蒼老的臉來,正是村長。
空氣中無形的壓迫感在村長漏出臉來的那一剎那好像就那么輕飄飄的散去了,沉悶而詭異的氛圍變得正常幾分,那名玩家臉上露出了連自己都沒有察覺到的輕松神色。
“真的嗎?!”
“自然?!贝彘L一邊說,一邊轉身又從香爐中抓出一把香灰,“只要,你虔誠的信奉。”
伸出來的手枯槁無比,像是已經失去了水分的樹皮,灰白色的香灰塞滿了指甲指縫和手掌中的紋理,看著就有種想要嘔吐的沖動,事實上,他也這樣做了。
“哼——”
一聲譏嘲的冷笑落于耳畔,像是晴日中炸雷悶響,那人倉惶后退,終于發出了聲音。
“不……”
不是這樣的,不該是這樣的,他不是沒有見過比這更加惡心千萬倍的場景,為什么偏偏只不過是香灰而已,就控制不住的產生本該好好壓制住的生理沖動?
不對勁……真的不對勁!
“救……”
他向身旁的同類發出企圖求救的信號,下一瞬卻完全失去了能夠發出聲音的機會,他的脖頸上慢慢劃開了一條極細的血線,像是電影的慢動作鏡頭回放,那條血線越來越寬,越來越猙獰,直到——
噗呲——
大量的鮮紅的,滾燙的血液化身絢爛的紅色花朵在空氣中綻放出極致妖嬈的景象,然后盡數落在了那尊神圣的雕像上。
“瀆神者,必須要接受懲罰?!?
不知道什么時候出現的年輕男人唇中吐出冰冷的話語,手上尖銳的彎刀寒光凜冽,僅在刀尖上落下一滴血,在墜落的途中,似乎是有生命一般主動朝著神像飛去。
沒有人看見他是什么時候出現在那個玩家面前的,也沒有人看見他是怎么動手的,方小天看著那個年輕男人,心沉到了谷底。
這個副本,好像不該是這樣的。
姜澈似乎是緊張,被他身影遮擋起來的一只手,攥緊了他衣擺的后方。
兩個人沒有輕舉妄動,而那些血液,都被神像盡數吸收了,它變得更加的神圣,即使看不清表情也能感覺得出來的悲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