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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識云一頭霧水,即使那張冰塊一樣冷漠的臉依舊毫無情緒表達,也能很輕而易舉地看出他發自肺腑的疑惑。
他再一低頭,看著懷里莫名其妙多出來的……呃……跟塊藍莓蛋糕似的又散發著香氣又摸起來很軟的少年,眼睛眨動的那幾下透出來的疑惑就更多了,還隱隱有一絲震驚。
距離這個生理定義上的小alpha剛被放出禁閉室不到一個小時,他怎么又回來了?
事實證明并不只有顧識云意外,那個值班的管理人員對此也納悶至極。在他們看來時繭的氣質和長相都絕對符合主流價值體系里的乖學生定義,但誰都想不到就是這樣一個好學生居然在新生報道第一天,就創下了二進宮這種壯舉,不由得讓人探究他是不是僅僅表面乖,實際十分具有反叛精神。
牧野走得太匆忙了,在顧識云看來簡直算得上是落荒而逃,也沒說清楚這小少年到底犯了什么錯、這次要關多久禁閉。在經過片刻的思考后,也出于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私心,顧識云把時繭帶到了自己的部長辦公室。
去的路上,冷冰冰的“機器人”低頭看了眼自己胸前濕了一小塊的校服布料,逐漸收縮的猩紅瞳孔里顯露出一種與之前不同的疑惑,仿佛在思考一個人類的淚腺里,到底能不能存得下這么多眼淚。
不過一個哭得眼睛紅紅,又默默整理好頭發衣服的小孩子,應該做不出什么十惡不赦的事吧?
顧識云知道這所軍校的教官通常不會對學員濫用私刑,但傷害時繭的事他更加無法做到,于是也只能揣測或許是牧野的錯。
——他哭得這么可憐,他能有什么錯。
才第一天來軍校報道,就看起來這么委屈。
“你還好嗎?”
冰冷的,但充滿關懷的聲音在辦公室里響起。時繭抬起頭,剛被水洗過一新的藍眼睛里帶著微微的疑問,看著顧識云。
像只喝著水忽然抬起頭,歪著頭觀察人類的小麋鹿。顧識云發散地想。
“……我沒事。”
時繭轉過臉,不太自在地盯著太空金屬打造的辦公桌看。
——他不太想承認溫隅安的狗屁小海馬理論,可從二次分化之后,他幾乎就沒有遇見過一件順心如意的事,這種仿佛全世界都背叛了自己、在跟自己瘋狂作對的感覺,實在太壓抑、太不好受了。
時繭已經極力在控制,但有的時候,到了不得不爆發的臨界點,他也實在沒辦法控制得住。
他畢竟只有17歲,在平均年齡200歲的聯邦人里,是世俗意義上的孩子,也是法律條文里白紙黑字規定的未成年人,17歲的他擁有著無可匹敵的年輕和美麗,同時也擁有著這個年紀最敏感最容易被傷到的心。
顧識云拉開辦公桌的抽屜,從里面捧出花花綠綠的糖果,也捧起了那顆水晶一樣的心,對時繭說:“沒收來的,你要吃嗎?”
時繭在他攏起的手掌里挑挑揀揀,找了一顆青提味道的硬糖含在嘴里,抿開最外面那層淡甜的糖衣后,酸滋滋的味道混合著口水從舌尖彌漫整個口腔,酸得他鼻子都抽搭了好幾下。
第7章
顧識云沒有問時繭是怎么得罪了教官,也沒太多話,時繭不吃其他口味的糖,就把剩下的重新放回了辦公桌抽屜里。
他指了指靠墻放的一張白色真皮沙發:“你要休息會兒嗎?”
時繭睡過午覺,倒是不困,但在家里享受慣了,有沙發坐總比硬邦邦的椅子強。
他坐下時后背不小心蹭到靠墊,牽動被擦傷那一塊,眉心驟然一緊。
顧識云余光頓住,又拉開右邊抽屜,拿了瓶藥油走過去。
“介意我幫你看看嗎?”顧識云得到首肯后才挨著時繭坐下,晃了晃手里的棕色瓶子:“這是我從家里帶來的藥油,比學校的噴劑好用。”
時繭一僵:“你怎么知道……”
顧識云解釋道:“我看你動作很小心,撞那一下反應有點大。”
在沒有二次分化之前,像顧識云這種陌生人的關心不勝枚舉,時繭早就習慣了,但現在還能有人對他這么細心卻實屬罕見。況且眼前這白發alpha看著就是冷若冰霜,不是會多管閑事的類型,忽然對自己這么細致入微,時繭很難不懷疑他別有用心。
“下午和教官爭執的時候是撞到了,可能破了點皮,但不嚴重。”時繭話鋒一轉,直截了當地問:“但你對我這么關心干什么?我們在此之前認識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