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付巖激動的小心跳冷靜下來后,又專注地看著時繭的眼睛,認真道:“不要懷疑自己,你是值得別人對你好的。”
“……肉麻。”時繭欲言又止半天,最后只丟下這句話,埋頭苦干午飯。
付巖笑呵呵地,目光包容而慈愛地看著埋在大碗里的藍色有毒蘑菇。
第二天的早訓,時繭把校醫開的病例單拿給沈行川看了,得以免除五公里拉練。腳上的傷養好之后,還是照常跟著大部隊一起訓練,并沒有耍賴皮偷懶。
牧野知道不可能讓一個e級alpha幾天之內就對標班里平均線,更何況是這么嬌生慣養半路出家的e級,對他也沒太大要求,跑不進甚至遠遠達不到及格線也無所謂,哪怕后半程總被沈行川帶著跑也睜只眼閉只眼,反正只要不給自己找麻煩,他倆就能相安無事。
余宸從禁閉室放出來后還沒來得及對時繭展開報復,就被一通電話叫回第一軍區,沒有他帶頭針對,時繭倒也沒和誰刻意起過沖突,新生周很快就以一種非常平和地方式結束了。
跑道上總有被風吹來的綠色銀杏葉,方隊跑過時又帶飛起來,再落下時,就被晨光夕陽曬成金黃,被清潔工掃攏倒進垃圾堆里。
第一軍校在前半學期只安排了文化類和體能類兩大學科,期中考成績下來,時繭嚴重偏科,文化和軍事理論課可以拿全a,但基礎體能訓練就和他每天的早訓一樣能夠勉強完成就算不錯了,實在不能要求更高。何況他本人都不在意體能課全掛,面對牧野的恨鐵不成鋼也只是冷冷地笑一下。
相比較于成績,時繭還是不太能適應難吃的食堂飯菜,粗糙的宿舍環境,違反人性的課程安排,以及野蠻教官和超雄同學。
他和兩個室友的關系也沒太大進展,偶爾能和付巖多說幾句話,但隋邊自從摔門而去之后對他的態度比從前更加惡劣,譏諷嘲笑是常態,時繭越不搭理就越起勁,像是要極力否定他曾說過的那句“自作多情”。
這種社交上的主觀疏遠被時繭放大到整個陸空指,除了沈行川之外,他就再也沒有主動示好或被動接受過其他人,這些自命不凡的軍校生不像他以前學校里那些熱情開朗的omega,會因為他長得好看就樂此不疲地大膽拉手宣布從今天起我們就是好朋友。
但他又的確無時無刻不感受到從學校每個角落里傳來的視線,偶爾能捕捉到一些來不及隱藏的閃光燈。
他們從來不會對視,永遠只是一方隱秘地窺探著一方。
時繭覺得自己大概能猜到原因,他的等級在第一軍校里是個天生的異類,就像富人堆里混進去的窮侍應生,扎眼又格格不入。而同一階級的人,自然要聯合起來把這個突兀的存在抹掉。
唯一的好處可能是因為每天都泡在這群alpha軍校生糅雜的高濃度信息素里,時繭對自己信息素的控制能力進步了很多,終于懂得該怎么隨心收放,對b等級以下的信息素免疫力也大幅提高,這方面進步可謂神速。
如果余宸沒從第一軍區回來,時繭能保持著這種狀態相對平和地度過軍校四年。
但他不僅高調至極地回來了,還剛好趕上期中之后新增的單兵綜合素質科目,帶著許柏一進基地教室就直奔時繭而來。
“看來大小姐在軍校過得很滋潤啊,我離開這么久,有沒有發生什么好玩的事?”
余宸單手撐著墻壁,前后都是課桌,形成了一個把時繭和外界分割的包圍圈。
他低著頭,一雙笑面虎的眼睛,余光瞥到滿臉擔心朝這邊走來的沈行川,聲音放輕緩了一些,語氣玩味:“我記得我走之前和同學們囑咐過,大小姐性格比較高傲,非常討厭朋友這種拉低檔次的東西,讓他們識相的都不要來打擾你。但現在看起來,總有一些人不那么聽話,你說是不是?”
時繭皺眉,警告性地直視回去:“我可以陪你玩,少牽扯其他人進來。”
“但他似乎不這么想吧。”余宸邪氣地笑了笑,轉頭迎上沈行川,仿佛知道他想說什么似的,提前堵道:“聽許柏說你是班長?別那么緊張,我只是和時繭同學敘敘舊。你看我們聊得挺開心的——對不對,時繭同學?”
時繭抿唇,垂下的長睫斂去眼底的情緒。
他挪開了臉,抗拒從肢體語言里表達出來。
沈行川聽說過時繭在公共浴室被余宸霸凌,據說后者也是因為此事才被他父親喊回第一軍區,他不清楚對方在家里有沒有被余上將懲處,但想也知道太子爺在時繭身上吃了虧,不會那么善罷甘休的。
“今天要開新科目,學校專門從軍隊里請來現役軍官為一年級生指導教學,教官給我發信息說新老師馬上就到了,余同學還是先回座位上坐好吧,不要影響到課上秩序。”
余宸上下掃著他,半晌,莫名笑了兩聲:“在班長眼里我也太不懂事了。雖然的確因為一些嬌嬌大小姐哭鼻子告家長的原因導致我受了不少罪……不過放心,我怎么可能會把這種小事放在心上呢。”
余宸出乎意料地好脾氣,轉身找離得近的位置坐下了,和周圍人有說有笑,似乎真的不再關注時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