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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自己沒關系。
時繭重新閉上眼。
但又過了會兒,在紀察部的人走之后,時繭靠著的這面墻上忽然響起幾下敲擊聲,似乎在試探什么。
起初那兩下時繭只以為是不小心磕碰到了,但安靜一會兒后,敲擊聲又重新響起,時而長緩時而短促,他凝神一聽,是偵查課上溫隅安教過的隊友之間溝通用的暗語,翻譯之后內容居然是……
‘在嗎時繭同學’
時繭幾乎立刻辨認出來對面是誰。
他整個人都頓了一下,動作也變得有些遲疑而緩慢,手指曲起差點就碰到了墻壁,但不知想到什么,又克制地收回手。
本來松軟下來的眼神也重新變得沉重,時繭慢慢地握緊雙拳,慢慢地放在膝蓋上,頭也深深地埋下去。
其實回顧當初和余宸達成的所謂交易里,迫使時繭決定疏遠沈行川的關鍵性原因并非受到余宸威脅,事實上他在此之前就已經決定了要不惜一切代價報復對方,真正讓他不敢再和沈行川走近的原因,恰恰是他害怕這會給沈行川帶來麻煩。
一個手無寸鐵也毫無根基,只有滿腔熱血和責任擔當的平民優等生,還是不要卷進他們這些眼高于頂、毫無同理心的貴族子弟斗法的漩渦里來吧。
時繭沒有再理會那些敲擊聲,可聲音的主人卻是認定隔壁一定是他那般,鍥而不舍地試圖建立起聯系。
沈行川似乎堅信以時繭過目不忘的本領哪怕就只上過一節課,也能夠讀得懂自己藏在聲音之下的密語,像頭脫離族群尋找失散小鯨魚的大鯨魚一樣,持之以恒地向虛無縹緲的海洋發送電波。
‘你別不出聲,我知道你在那間禁閉室’
‘你有本事躲著我,你有本事回應啊’
‘我是沈行川,聽到了嗎我是沈行川’
‘時繭同學!我是班長!收到請回答!’
‘是我哪里做錯了嗎,我跟你道歉’
‘喂,你理我一下!’
‘你……還好嗎’
‘我看到你手上的傷了,你連早訓腳磨出泡都要去醫務室,手上那么多傷口,肯定是很疼的’
‘我知道你被余宸欺負,對不起,我沒有幫到你’
‘我故意頂撞了教官,他把我送進禁閉室了,我專門來找你的’
‘我怕你一個人關在這里撐不下去,每一次你進去,教官都說人的精神韌度是有極限的’
‘對不起,我媽媽還需要我寄回去的獎學金治病,我等到考完期末才敢這么做,不然我就沒辦法給她寄獎學金’
‘時繭,你還好嗎?’
……
事實證明話癆永遠都是話癆,哪怕被關進禁閉室,只能通過敲擊的聲響組成密語再被翻譯出來,也還是個驚天地泣鬼神的話癆。
時繭困得想睡覺,但墻壁另一邊,也不知道沈行川怎么做到的,把墻一直都敲得富有節奏性地砰砰砰響,吵得他全無睡意。
就像平時在教室里上課一樣,那些文化課的東西他隨便翻翻書就看會了,趴在桌子上想睡覺,沈行川也永遠絮絮叨叨地讓他好好聽課不要開小差。
沒辦法,時繭只好被迫一句一句聽他“說”的話。
班長大人是傻逼嗎,為什么要因為沒有幫到一個疏遠他、當眾給他難堪的人而內疚自責?
而且他受的這點苦算什么呢,一個出生就注定是第九軍區未來主人的小少爺,哪怕因為二次分化的意外吃點苦頭,會有一個拼盡全力奮斗十幾年一刻不敢松懈才堪堪能夠出現在小少爺身邊的平民優等生吃過的苦更多嗎。
沈行川開朗帥氣的笑容浮現在時繭眼前,他仿佛又看到那個清貧樂觀的優等生向自己伸出手,說你好,我叫沈行川,是陸空指1班的班長。
要加油啊時繭同學。
你肯定行的。
他總是這么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