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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以后方便了,再給你們多燒點。”
他說完,就沉默著把紙錢一張一張全放進地面的空鼎里,腦袋空空,神情也怏怏的,正跪著出神,卻聽身后傳來一陣腳步聲。
他一回頭,就看見沈奉君站在他身后,如今他已知道宮無歲的身份,自然也猜得出他給誰燒紙錢,見人不作聲,宮無歲忽然想起沈奉君的父母和師尊,以為他也要來,很有眼色地給對方騰了個地兒。
沈奉君默了默,慢慢走過來,和他一起燒紙錢。
宮無歲始終對這人失憶的事耿耿于懷,見他也跟著燒紙錢,不由試探道:“我燒給父母,就是不知他們收不收得到,你燒給誰?”
父母和師尊他已經祭過,不必再祭,沈奉君聽他問起,神色未變,卻很坦蕩。
“心儀之人。”
第7章
宮無歲還等著他露出破綻,好好探探虛實,結果沈奉君一開口就讓人說不出話。
宮無歲沉默片刻,只能道:“原來是令夫人……”
沈奉君又道:“她不知曉我的心意。”
宮無歲沉默了,這讓人怎么接?
他盯著沈奉君看好一會兒,才干巴巴道:“……節哀。”
沈奉君“嗯”了一聲,面無表情地和他并排燒紙錢。宮無歲再好奇,也知道死者為大,沒繼續追問,不過能讓闕主傾心暗戀的女子必定不是泛泛之輩,看來他死的這十年仙陵真是變化不小。
兩人燒完紙錢一起往回走,宮無歲心中困惑,還是忍不住追問:“你真不認識我?”
仙陵和他素有恩怨,就算沈奉君忘了他的容貌,也不可能忘了“宮無歲”這個名字。
沈奉君頓了頓:“現在知道了。”
“當年之事非你之過,不必自責,你在仙陵,不會有人害你。”
“掌門師兄讓我保護你的安危,你放心。”
再不問世事的人,只要出門隨便一打聽,都知道稚君是誰,若沈奉君現在還說不認識那才令人費解,宮無歲聽完他話里話外,才終于明白他的意思。
沈奉君認識宮無歲,但不認識宮然,他記得所有事,卻獨獨忘記了他們二人的過往。
難道這又是柳恨劍的陰謀詭計?
他越想越莫名,回房間的時候腦袋里也亂糟糟的,打算明天找人打聽一下當年的事,他閉眼躺在榻上,卻怎么也睡不著,盯著房梁看到后半夜,才慢慢睡去。
他做了些亂夢,夢里初春時節,父母帶他們去踏青,宮照臨那時候已經十歲了,他年紀小些,又愛撒嬌,纏著母親要抱,抱了一會兒覺得不自在,要下來自己走。
他趁父母不注意偷偷溜到一間破敗舊屋后躲起來,誰知剛轉過拐角,卻看見一道雪白清瘦的人影。
那是個和他年紀差不多的小孩,坐在臺階上,衣著干凈整潔,面容白得像雪一樣,垂著頭的時候睫毛的陰影還會打在臉上,懷里抱著兩把劍,還有一只幼小的羔羊。
他躲在墻角偷看了一會兒,見他一個人待在原地不動,只好跳出來和他說話:“你是誰?怎么一個人坐在這里?”
那小孩一愣,摸著小羊:“它的主人要進城一趟,托我照看它,晚上就回來。”
這周圍沒有人家,只有這一間破爛的房屋。宮無歲狐疑地挑起眉:“他們干什么去了?”
少年說那戶人家過冬時把糧食都吃光了,趕著一頭母羊和一頭小羊進城去賣,他路過此地,那戶人家求他買羊,少年只好給了他們銀錢,還答應幫忙照顧小羊等他們回來。
宮無歲聽完就急吼吼道:“你被騙啦!”
“他們拿了你的錢,肯定跑得遠遠的,才不會回來找你!”
少年沒說話。
“走,我們現在追上去,說不定還能和他當面理論!”他去拽少年的手,對方卻呆呆坐在原地,沉默地抱著小羊。
“歲歲,你躲在這兒干什么呢?”明艷帶笑的人影走過來,伸手將他抱進懷里,看到地上雪白的少年,詫異地“誒呀”了一聲,“你是哪家的小寶,怎么一個人坐在這里?”
母親抱著他去逗臺階上的小孩,后者有些拘謹地坐正了,卻沒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