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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平威說道:“不知道,一大早傳來消息,新北夷王已經繼位了。”
帳外的沒九神出鬼沒地出現,低著頭道:“殿下,是新北夷王殺的,昨夜丑時。”
景煦皺眉:“為何昨夜不報?”
沒九猶豫著看了景煦一眼,又看了他身后剛從屏風后走出來的宓安一眼,說道:“影十三說殿下和軍師在忙。”
宓安臉一紅,說道:“小十三確實該管教一下了。”小小年紀從哪里知道這些亂七八糟的。
景煦點點頭:“回去讓他加練。”
賣了影十三,沒九毫無愧疚之意地回了北夷王宮。
劉平威卻是腦子一根筋,真誠道:“殿下和軍師忙到這么晚啊?那今日得好好休息。”
宓安:“……”
景煦讓他該干什么干什么去,打發走了劉平威,宓安坐在案前,突然說道:“昨日我似乎看到了一個人。”
“什么人?”
宓安搖搖頭:“在西邊那座山頭上,大概是墨綠色的衣裳,沒看清。”
景煦猜測道:“是那個行事隱秘的蠱師?”
“八成是。”宓安的手指有一下沒一下地點著桌案,“連你的暗衛都探不到更多,不簡單。”
“如此迫不及待弒父篡位,怕是和那蠱師脫不了干系。”景煦道,“北夷王只有一個兒子,好像叫什么……”
他想了半天,才猶豫著說道:“努力?”
宓安:“……好樸實的名字。”
但他不太相信景煦的記性,于是叫來了暗衛,影三出現,說道:“回公子。新北夷王名‘怒爾力’。”
宓安聽了,突然想起了被景煦惦記了兩輩子的“蕭起”,不由好笑。昭王殿下真是十年如一日的耳朵不太好使。
“這不是差不多?”景煦倒是理直氣壯,甚至倒打一耙,“阿宓打聽別的男人名字做什么?”
宓安懶得和他斗這種幼稚的嘴,說道:“隨口一問罷了,現在細作未知,那蠱師的實力也未知,小心為上。”
北夷人不上門挑釁,景煦也按兵不動,清靜了幾日,馬天川那邊也傳來消息,都護府經他整頓,從前混吃等死收受賄賂的都戰戰兢兢不敢再造次,連帶著底下的人都更勤勉了幾分。
“馬大人果然是個人才。”宓安道,“待在這邊野小城屈才了。”
景煦意味不明:“有他出頭的時候。”
前世宓朗回也曾重用馬天川,但他做事謹慎守規矩,不敢像景煦這樣二話不說就斬了原都護提新人上位,那時他怕是寫了折子先交景陸裁斷,只是還未等來回復,便葬身荒野。
如果前世也是這般腹背受敵的情景,憑宓朗回的本事即使會費些功夫,多些傷亡,應當也能險勝一把,為何最后會落得全軍覆沒,死無全尸的下場?那時的他們,究竟遇到了什么?
明日就是前世宓朗回的忌日,那日立秋,宓安特地和家里廚子學了道小燉肉,等著父親班師回朝。沒想到……邊疆長風萬里,只吹回了一抔黃土。
景煦看出宓安心神不定,握住他的手捏了捏,安慰道:“別擔心,你相公很厲害的。”
宓安瞄他一眼,說道:“等回京,我……罷了先不說了。”
景煦失笑:“怎么不說了。”
“不吉利。”
宓安想起前世宓朗回出征前,說等這次回來就請皇上封他為世子。雖說宓家只有他一個孩子,但到底還沒有正式的冊封禮。
鎮國侯并非世襲罔替的爵位,宓安也未有功績,宓朗回死后此事便不了了之。景陸得償所愿將斷了宓家根基,若他知道景煦繼位后竟將宓安捧上了一人之下的相位,怕是要死不瞑目了。
景煦知道他因為宓朗回才如此心慌,也不多言,只抱著人坐著。不久,帳外有信使送來了兩封信,竟是宓朗回的家書。
宓安不明所以,宓朗回不好文墨,嫌寫字麻煩,向來習慣讓人傳口信,何時也會寫家書了?
打開“家書”,宓安臉色驟變。
“寫了什么?”景煦見他臉色不對,過來看了一眼,信上只有一句話——“丑時三刻,東行三十里”。另一個信封中則是一枚玉佩,景煦認得,是宓家的傳家之物。
宓安閉了閉眼,他自然不會上當,京中有暗衛留守,宓朗回必然不會出事,即使出事,景煦也會第一時間知曉。
可如果是宓朗回接到了這兩個信封呢。
景煦向暗衛確認了京中消息,說道:“宓將軍無事,密報沒斷。”
宓安也翻看了朝青的密報,近日京中并無大事。
他看向景煦,緩緩說道:“若今日接到這封信的是我父親,他可有途徑知道我是否平安?”
景煦沉默良久,搖了搖頭。
宓朗回戰無不勝,不管是暗衛還是朝青,跟在他身邊都毫無用處,不小心被發現還會徒增隔閡。誰也沒有料到北夷有這不死不滅的怪物,再加上景陸背后陷害,無疑是雪上加霜。
宓安輕輕摩挲著玉佩,說道:“玉佩是假的。可我家的傳家玉佩一直擱在書房暗格里,從不示人,誰能如此細致地仿制出一模一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