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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看到女性從另一個世界線回來時,對他明顯支支吾吾,閃爍其詞的樣子,他幾乎瞬間就意識到那個世界線的他——另一種可能性在別的世界線上得到了認證。
盡管他對其他的可能性并不感興趣,甚至無比厭惡同為個體的太宰治,但那個時候,他也曾有過那么片刻的欣喜。那個世界證明了,即使是他,也有獲得所謂“幸?!钡目赡?。
那是他所期待又惶恐的可能性。
太宰治更加細致地觀察著她。仔仔細細,像是想將對方徹底剖析一般。
少年發現,黑羽結衣對一切幼崽或者是那些笨拙的,脆弱的家伙都抱有更大的耐心和善意。
他熟練地扮演起這個角色,巧妙地把握著界限。對繁重工作的抱怨也好,對搭檔或者下屬的吐槽也好,甚至是對自己疼痛那偶爾間透露出的求助也好,少年在對方面前可以是那副任對方掌控的可憐模樣。
他享受著那份縱容,那份獨有的關切,那些對他的格外容忍,帶著強烈個人色彩的濾鏡。
但一旦離開對方的視線,那些偽裝就會悉數褪去。無論是令人難以預料的指令,還是那些不寒而栗的手段,那些人說著什么,“身為太宰治的敵人,最大的不幸就是與太宰為敵”。
“港口mafia最不可為之敵的人”,這個稱呼可謂是名副其實。
那又怎么樣呢?他漫不經心地想著,指尖無意識地纏繞著繃帶的末端。
只要在黑羽結衣眼中,他是那個需要悉心對待,耐心包容的對象,是獨特的存在,這點就夠了。
在無人的時刻,他也曾眼神冰冷地望向虛無的夜空。
明明月光照在他身上,那么為什么月亮不能屬于他?
哪怕她身邊有個礙眼的存在,哪怕某些蒼蠅爭先恐后地想向女性獻殷勤,太宰治也有辦法解決。
但他想要的,不只是這些。
那次他故意留下誤導的信息,眼睜睜注視著手機浸入水中,最后到黑屏。
直到對方循著蹤跡找來,他看著女性因為著急而上火發干的嘴唇,勞累過度無法掩飾的疲倦,竟然奇妙地產生了一絲滿足般的喟嘆。
那是扭曲的情感被滋養的饜足。
少年時期他也曾和友人們大倒苦水,年長了幾歲就是好啊,有年長的余裕在,可以隨便玩弄未成年人的感情。
帶著輕佻的口吻開著玩笑,卻說些隱秘的心思與對自己的嘲諷。
少年的心事如同那盆被強行贈予的仙人掌一樣死了活活了死。他多數時間任由對方自生自滅,但偶爾又會難得地施舍一點水分,或者孩童稚氣一般直接淹沒它。舊的主體奄奄一息,他又切下一塊,讓它在原先的土壤上生長。
像是純粹惡劣地在試探那邊界。
最后變成和最初完全不同的模樣。
如果不是那個意外,太宰治本來是有信心就那樣一點點蠶食,最終完全占據她的世界。在對方親口說出自己家庭的事情之前,少年早已注意到了那情感的微小改變。
但有些時候,命運總是在和人開玩笑。他抱有隱秘期待的出差是另一位好友的死亡加速器,那些巧妙的試探早就被他人看在眼里,作為計劃的一環,不由自主地被撥動著。
那個時候,像是潮水淹沒胸口,太宰治陷入巨大般的窒息和絕望。
——他想要的東西自始至終都會不存在。
他以為終究什么都抓不住,但仍舊想徒勞地做最后的嘗試,也仍舊在賭那唯一一絲的可能性。
所幸,他這次終于被命運所眷顧。
好在,他被她堅定的選擇了。
好友因為女性的介入奇跡般存活了下來,而他也被對方利用過去的功績,撕下港口mafia的標簽,從此可以正大光明的行走在陽光下。
這是他此生都不敢奢想的美夢。
正因如此,那份情感沒有因為他換了另一個陣營而縮減,反而變得更加濃烈。
即使換上淺色的風衣,掛上輕浮又溫和的笑容,心底的黑暗反而在每一次看到對方時瘋狂滋長。
他想,
是你要縱容我的。
所以,無論什么樣的結果,你都應該承受,不是嗎?
他將對方贈與的寶石松垮垮地系在脖頸上,像是得到了寶物急于炫耀給其他人看的孩童。帶著固執與不容置疑的占有。
只是鮮少有人能認出那寓意希望與奇跡的寶石的真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