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缺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你怎么能這么做!”淑子大口喘息,似乎是在生死間掙扎出來。
“想想對你無微不至的父皇,想想痛苦自責的女御,想想英年早逝的更衣,想想整個二條院!”
她憤怒地嘶吼。
如果源氏的生命能夠抹平一切,她真的能生啖其血肉。
源氏絲毫沒有反抗,默默流淚:“這一定是前世的孽緣——我不知做錯了什么,日日在無盡的思念中痛苦,更是被鬼神引誘,鑄成大錯。”
“如今女御遲遲沒有生產(chǎn),一定是我的緣故。若是能讓時光倒流,我必不會……”
“不,你還會的。”看著柔弱的源氏,淑子面無表情。
“你千萬不可宣揚——這都是我的罪孽,我愿意用一生償還,你的,女御的,紫兒的,我都會彌補。”源氏閉眼,一滴眼淚劃過美麗的臉龐。
自從年初生病過后,他消瘦了,卻也更美麗了。退去嬰兒肥的臉頰清瘦美麗,讓人憐惜。
但淑子真的憐惜不動這活該被鯊的只會懺悔從不改正的種馬。
這輩子,他都離不開男女風(fēng)月情事帶來的麻煩。
她當然不能說出去,源氏是自己目前明面上的庇護者,藤壺是自己的備選保護人,而自己也與她相處出來了感情,大家都是一根繩上的螞蚱,她自然不會暴露把柄。而且站隊后最忌諱反復(fù)橫跳。
感謝源氏那一丟丟善良——他沒有想處理掉自己這個知情人的想法,反而承諾要補償自己。
淑子不再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審判著源氏,轉(zhuǎn)而輕輕攬住他的雙肩,低語:“我一時沖動,也是被你嚇住了。這么大的事情,如何讓我立即接受呢?且慢慢平復(fù)吧。”
“女御那里處境艱難,弘徽殿女御見孩子久久不落地,竟放出來了被詛咒的謠言,你可千萬改了吧……”
“宮里的人手有可以信賴的嗎?我平時也能幫你打點。”
碧茶淑子輕輕地,用自己也沒想到的憐惜的語氣,潛移默化地討要好處。
“好啊,父皇那里麻煩你多多留心了。”沖突陡然消散,源氏也回抱住淑子,東殿一片溫馨。
淑子更閉上眼睛,不想理會這塵世喧囂,又想起了什么,重新睜開。
“說起來,公子不去左大臣家,真是因為憐惜一個孤苦伶仃的平庸(重音)孩子呢。”
“說說吧公子,那是女御的后人嗎?竟如此相似。”
繼桐壺帝搞出來了藤藤類桐之后,他的好大兒源氏也搞出來了紫紫類藤。
子肖父,大善哉。
源氏有些遮遮掩掩,但想到最大的秘密都被淑子發(fā)現(xiàn)了,索性破罐破摔——之后這件事也有人幫自己兜底。
他對淑子坦白,那是女御兄長,兵部卿親王與某按察大納言之女的孩子,算起來是藤壺女御的侄女。
因為親王正夫人對母女不滿,這孩子喪母后就一直由外祖母撫養(yǎng)。誰知老天不佑,今年外祖母也去世了。
在春天去佛寺因病祈福的時候,源氏看見這與女御相似的女孩就念念不忘,數(shù)次求老尼姑(即紫的外祖母)撫養(yǎng),但一直沒有得到應(yīng)允。
直到最近,趁著尼姑去世,源氏沒有通知兵部卿親王,直接知會了尼姑的哥哥,將這孩子接回了二條院。
“這孩子多大了,還沒有著裳吧?”
“還不到十歲。”源氏訕訕。
你可真刑啊(咬牙切齒)。
“她不是沒有父親的孩子,你這樣不是糟蹋人嗎!這算是什么樣子啊,二條院又不是鳥籠。”淑子不滿。
源氏似笑非笑,轉(zhuǎn)了身子與淑子面對面,鼻尖貼近她的耳垂,開口:“你倒是一片正義,可你確定這孩子回家會更幸福嗎?”
“她們家的正夫人生性愛妒,父親也對她不算關(guān)愛,回家又能怎樣呢?
與其被父母折騰得慘兮兮,日后嫁給凡夫俗子受苦,不如在這二條院,我會教導(dǎo)她成為世間最完美的女子,讓她衣食無憂,這樣不好嗎?”
源氏有些嘲諷:“如果是你是紫兒,你會怎么選擇呢?”
“如果是你是紫兒的長輩,你會怎么為她選擇呢?”
“你猜她在天國的外祖母和母親,此時會不會對我感恩戴德?”
他有恃無恐。
燭臺的光影在他的面龐上跳躍,生出一片詭譎。
紫的處境就像是在懸崖之上,前有狼后有虎。
她是一株美麗的櫻花幼苗,但不夠茁壯,無法抵御風(fēng)雨。若沒有強大的保護人,在這個年代只會慢慢凋零,碾落塵泥。
尚且年幼的不受重視的美麗女孩子,身上的一切都是軟肋,等待著時代的尖刀將她傷害得七零八落。
淑子無言。
是她忘記了這個時代的惡意。
燈火浮動間,源氏是手持金絲鳥籠的捕獵者,也是為幼鳥驅(qū)趕野獸的豢養(yǎng)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