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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如此您也不能這樣!男子才是能承襲宗業的人, 千百年來都是如此!您這樣大逆不道, 一定是老糊涂了!”今上帝已經口不擇言了。
“千百年來?怕是不見得吧?!?
淑子諷刺:“若是你說到千百年前,那時候母親才是氏族的族長, 為什么我們不能回到她們的生活呢?”
“何況千百年前還在茹毛飲血,今日你又為什么不放下手中的米飯和烤魚、脫下身上的絲綢、光溜溜地去外面轉一轉,以顯示你的‘先祖遺風’呢?”秋好接話。
“不要如此污蔑老身,我是老了,可是比你清醒呢!”不知活了多久的安倍大師也十分不滿:
真要是扯到千百年前,大巫還都是女性呢, 他也沒辦法成為玄學大師啊。
“女子就不是皇室血脈了嗎?女子就流著和你截然相反的血嗎?”承子在長輩們的維護中,問出了這個她覺得可笑的問題。
若是不以出身論高下, 那就像尚侍祖母一樣,開放比試,不看出身、達者為先,今上帝敢和眾位學者一分高下嗎?
若是唯出身為高貴,那自己的父母都是皇族血脈,不比今上帝更加高貴?他又在掙扎什么呢?
雙標是他、貪多貪足也是他,和占著身份便利的既得利益者們一樣的嘴臉。
就像是不想經歷十月懷胎之苦又不愿放棄虛無縹緲的姓氏一樣。
就像是一面說著女兒應該“安分守己”一面又讓男兒發憤圖強一樣。
在眾人的質問和公卿們的唯唯諾諾中,今上帝紅了眼睛,看著沉默不語的塑料岳父。
后者也沒有辜負他的期望,張開了被捅了大洞之后直至如今都蒼白的嘴唇,說的卻是另一番說辭:
“陛下繼位以來,天災降臨,實在不能說是眾望所歸?!?
在今上帝的目眥盡裂中,源氏繼續:“請大師再次占卜,繼承天命的人,是不是小皇子?”
事已至此,大源也不想管這個墻頭草女婿了。
反正女兒已經有了男孩,如今肚子里還懷了一個,索性就不要這個孩子爹了,確定好孫子的身份后去父留子吧。
只不過他敢打包票:大師這段話,要是背后沒有淑某的參與,他就和夕霧一樣痛失要害!
看著施施然坐在上首看笑話的淑子,源氏痛苦地閉上了眼睛。
他再也不能自欺欺人了。
當年的碧茶君已經遠去,曾經的循典侍也消失不見,留下的是只手遮天、讓朝堂上下都遵從其吩咐的尚侍藤原淑子。
她可以用慈愛寬容面對內里的女孩們、用公正體恤面對貧苦的百姓們,可是面對朝堂眾人,她只會像是權力機器一樣算計每人身上的籌碼,用胡蘿卜加大棒的方法,馴狗。
而自己,這么些年不愿意承認、一直在躲避的,不就是他、風流瀟灑的太政大臣,也不過是被尚侍這個女人玩弄在股掌之間的一員嗎?
“哈。”源氏弱不勝衣的優美姿態下發出了一聲輕笑。
當年父皇將那一點權柄分給她的時候,會想到這個小小的殿上人之女有朝一日將他的后代們步步緊逼嗎?
自己當年和她談情說愛、你儂我儂的時候,會想到這個面容平凡的女人會借著當初那一點聲望逐步走到如今說一不二的時候嗎?
這么多年,自己一直在妄想、在重溫舊夢,可是她呢?
真是不甘心啊,紫姬寧可一無所有也離開了住在金屋銀屋的自己,面前的淑子已經蒼老了卻也不幫依舊俊美無儔的自己;
怎么……就到了這一步了呢。
不過也無所謂了,源氏看著被簾子后突然出現的、本不應上殿卻不知道被誰放進來的梨壺女御一把拉住、強行閉嘴的今上帝和裝聾作啞、不接自己話茬的大師。
還有陰沉地盯著自己的左大臣。
至少這個時候,他不能完全放棄。
一旦放棄了,積怨已久的左大臣真的會像禿鷲一樣,瘋狂啃食六條院上下一眾人的新鮮溫熱的尸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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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員都準備好了嗎?”
陽光和煦的好日子里,源氏問大孝子夕霧。
“惟光已經訓練好了家臣,帥親王那里也聯系好了,他說會和那些被奪權的宗室的老人們一起拖住槿姬親王……話說,我們真的要這么做嗎父親?”夕霧猶猶豫豫。
七月初,冷泉上皇即將行幸大原野,自然是帶著承子內親王一起。于是源氏準備在這場離自己郊外別墅、也就是曾經修建的桂院北面不遠的野餐轟趴上搞事情了。
“我也不想的啊?!痹词洗瓜卵垌?,依舊和其他所有人都不在一個圖層的臉上透露著一貫傷春悲秋的憂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