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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抬眼失神地看著頭頂的天花板,片刻后,套了睡裙翻身起來,拉開臥室露臺的門,獨自站在外面吹風。
這是位于四環附近的別墅區,露臺臨著人工湖,風光好是好,但夜晚不免寂寥。
姜幸雨覺得嗓子有點干癢,莫名又想抽根煙。
她其實沒什么煙癮,過去十天半個月才抽一回,只是結婚后,心里那種說不出的窒息感,讓她時不時要來一根,像麻醉劑似的,到最近,八卦照片事件后,需要麻醉的時候就更多了。
只是煙被藏在車上的儲物格里,父母、丈夫,乃至同事,都不知道她會抽煙這件事,這么多年,不管家里有沒有人,她從來沒把煙和火帶回家過。
沒得抽,只好趴在欄桿上刷手機。
正是午夜十二點,徐知怡的微信剛好進來。
「怎么這么早就走了?還打算帶你喝酒玩小帥哥呢!」
姜幸雨:「不能留太晚,家里催。」
徐知怡發了個翻白眼的表情包:「沒意思,你結婚以后真是越來越沒意思,不像我,無牽無掛,一身輕松,想怎么造就怎么造!」
兩人是高中同學,家境相似,不同的是,徐知怡從小就是個問題少女,大學期間,為了追求夢想,和家里大吵一架,干脆從此斷了關系,一個人走上玩音樂的道路。
前兩年,剛起步的時候,頗有些艱難,到這兩年,漸漸想開了,不完全走地下路子了,上過幾回綜藝,做些許營銷,才算混出頭。
而姜幸雨不一樣,她從小就是長輩們眼里的乖乖女,三十年里,做過最出格的事,大概就是當年一聲不吭跑去日本學巖彩畫,和交了徐知怡這樣“不務正業”的朋友。
「所以說婚姻是墳墓嘛,你好好玩啊。」
京海的這一場演出是徐知怡他們這次巡演計劃的最后一站,今天結束,他們會休息好一陣子,不用再全國到處跑。
「寶貝,是不是姓路的綁架了你,是的話眨眨眼,我手提金箍棒,腳踏筋斗云來救你啊!」
姜幸雨無聲地笑了。
「我謝謝你啊!」
「不過,你走了也好,你猜我今天還見到誰!」
姜幸雨抿唇,手指移動:「韓煜?」
「?」
「你怎么知道?」
「難道你們已經見過了!」
這時,手機屏幕上方彈出一條好友添加請求,是韓煜。
「嗯,正好遇見,聊了幾句,他說要去談個項目。」
「哈哈哈哈哈哈哈!他就裝吧!男的不裝會死吧!」
「談什么項目啊,他的經紀人不知道走哪條路子搭上了mw的一個高層,也沒那個本事把人單獨約出去,只好今天過來求人了,那個殷勤的樣子喲,真沒眼看!」
姜幸雨想起離開club前看到的臺上的男孩,韓煜大概聽說了陳馳要來當嘉賓才去的吧。
「知怡,你出息了,嘉賓都能請上星團這個級別的了,這是花了多少錢啊?」
「可請不起整個星團,就請一個陳馳,一首歌就快掏空我這場演出能賺的所有錢了,這還是最低的友情價了,我的心都在滴血!!!」
演藝圈是個現實的圈子,人氣越高,價值越高,姜幸雨明白這個道理:「你不賺錢,圖什么?」
「當然是圖名聲啊,這樣下次我們發歌、演出,才賣得動嘛,你以為星團的人這么好請啊,要不是上次錄節目的時候打過幾次交道,約好后面要合作一首歌,我根本不可能請到人!不開玩笑,今晚的盛況現在就在熱搜上掛著呢!」
姜幸雨退出對話框,看到屏幕下方通訊錄上一個紅紅的 “1”,點了一下就退出,沒有通過韓煜的好友請求,然后就打開微博,果然看到排在第三的詞條就是#陳馳空降葫蘆銅錢演出現場#。
她忍不住點進去看一眼。
轉贊評最高的是幾條不超過十五秒的唱歌視頻,雖然拍得不大清晰,沒能還原出現場十分之一的氛圍,但姜幸雨還是被吸引住了,一連看了三遍,才重新回到徐知怡的對話框。
「知怡,你成長了,已經學會硬蹭熱度、玩弄流量了。」
「罵的真臟。」
「算了,看在你是個困在婚姻圍城里欲求不滿的中年婦女的份上,我原諒你了。」
浴室方向的水聲消失,姜幸雨收了手機,回到臥室,經過衣帽間的時候,忍不住翻了下掛在架子上的拎包。
那張黃色的便簽紙還在,她又捏在手里看了幾秒。
浴室的門打開,水蒸氣從背后彌漫過來,帶著沐浴露的芬芳。
“在看什么?”路文初從里面出來,站在她身后不到一米的地方,拿著浴巾擦著身上還未干透的水珠。
“沒什么,”姜幸雨將便簽紙迅速塞回包里,“找手機充電器呢,忘了放哪兒。”
“晚上阿姨幫你拿進來了,在你的床頭抽屜里。”路文初完全沒有留意到她的動作,徑直從她的身邊走過,隨手擠點男士潤膚露,往臉上抹了下,“可以去洗了,要不要幫你充電?”
“好。”姜幸雨把拎包掛回去,手機交給路文初,自己轉身去了浴室。
再出來的時候,燈已熄了大半,只剩床頭兩盞。
路文初恢復到剛才戴著金絲框眼鏡,坐在床頭看平板的姿態,見她過來,伸手替她揭了被子,等她躺下,俯身在她嘴唇上親一下。
“睡吧,晚安。”
床頭燈被熄滅,屋子里陷入黑暗沉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