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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剛在一起的時候,他帶她去了京海一家米其林三星餐廳,點了一份當日主廚特別推薦的提拉米蘇,她贊了一句“好吃”,從此,他便一心認為她喜歡提拉米蘇。
她不是完全沒提過自己的喜好,但路文初并未放在心上。對他來說,能記住太太的一兩樣喜好,已經算十分盡心了,至于其他,例如衣服尺寸、鞋碼,都有助理詳細記錄,甚至大多數時候,為太太準備禮物,也有助理隨時代勞。
“路太太?”服務生等了片刻,沒得到回答,不由又出聲提醒了一聲。
“小雨,”路文初看著太太發呆神游的樣子,不由也問,“有什么要調整的嗎?”
姜幸雨回神,懶得再糾正他的一些固執印象,搖頭微笑:“沒有,麻煩先給我一杯檸檬水,謝謝。”
服務生禮貌應聲,很快分別滿足兩人的要求。
吃飯的時候,又有兩個路文初的朋友過來打招呼,都是姜幸雨認識的,至于跟在他們身邊的女人,姜幸雨卻只認識其中一位。
至于另一位,年輕貌美,身材火辣,依偎在明顯比自己大了一圈的男人身邊,顯然不是男人的合法太太。
大約是被路文初優越的外形和氣質吸引,年輕女人的目光還格外多流連了一會兒。
姜幸雨不是第一次見這種場景,就是沒認識路文初之前,姜家所在的低一層的富人圈里,這樣的事也屢見不鮮。
她早就習慣了,除了少女時代,時常在看到母親對這些女人暗中流露出的恨意感到迷茫,后來的她很少再因為這種事多想。
可是,不知為何,今天再看到,卻忍不住思緒散漫。
目送那對男女離開,她忍不住抬頭看對面的路文初。
其實她心中有數,路文初帶她出現的各種場合,大多還是男人們會選擇帶太太出現的場合,那其他時候呢?以后呢?
現在的他,暫時還沒有“移情別戀”,沒有做出在他的定義里,愧對婚姻的事。可是,也許有一天,就在不久的將來,路文初是不是也會像他們一樣,帶著其他女人出來度假?
他說愛情荷爾蒙的濃度峰值至多不超過四年,而他們結婚已經三年,這段保質期還能有多久呢?
她甚至沒有感受到自己身體里分泌過多少屬于愛情的荷爾蒙——除非二十歲左右,那段純粹出于叛逆和報復的混亂,也能算愛情荷爾蒙作祟的結果。
現在的日子已經有些索然無味,等以后真到了那一天,她又要如何自處,會不會也變成媽媽那樣?
路文初對上她的視線,挑眉:“今天怎么老是發呆?有心事,還是昨晚沒睡好?”
他最近也有些敏感,太太長久地鬧別扭,總是會降低生活的愉悅度。
姜幸雨搖頭,移開視線,嘗了一口充分醒過的紅酒,沒有嘗到一點酸澀的滋味,酒精與果香充分融合,入口全然是絲滑醇厚,路文初在這方面總是品味極佳。
她并不想把那樣的話直接問出來,因為不用想也知道,路文初不會給她什么實在的承諾,只會說她想太多。
如果沒有之前那天晚上的“坦白”,他也許還會多說些甜言蜜語來哄她高興,但如今,兩人之間關于“感情”的話題已經見底,多說無益,反而顯得過分虛假。
“沒有,”她嘗了一口裹著水果的奶酪,“就是外面有點太曬,眼花。”
已經是十月,海邊的溫度沒有夏日那樣炎熱,但強烈的陽光仍舊刺眼灼燙。
路文初看一眼太太裸露在外的白嫩皮膚,再次勾起嘴角:“待會兒回去拿副墨鏡,我幫你補防曬。”
姜幸雨的皮膚很好,尤其在強烈的陽光下,質感好得過分,更難得的是不容易曬黑、曬傷。除了結婚前有一次,他休長假,帶著她在海邊連續曬了十天,才見她的膚色深了一個度,其他時間,兩三天的度假,從沒讓她的皮膚有一絲改變。
基因的優勢,讓她也格外任性,強光下偶爾戴帽子、穿防曬衣,除此之外,平時幾乎從不抹防曬霜。
到海邊,要去沙灘上時,她才不得不抹一些,防止曬傷,而這恰好是路文初很樂意幫忙的事。
他這么說,便是打算下午到海灘上去。
姜幸雨想起了陳馳。
“下午我還有事,”來的路上,她已經收到陳馳的微信,說好下午他直接過來,“可能沒太多時間。”
路文初舉著酒杯的手頓住,驚訝道:“帶了工作來?”
現在高校里年輕老師的工作壓力極大,科研和教學兩方面的任務壓下來,一點也不輕松,長假期間,帶著整組學生留守學校,像正常出勤一樣進出實驗室的,也不在少數。
姜幸雨能在其中不上不下干著,沒有太多kpi上的壓力,完全得益于她的導師林雁旼。
林雁旼是系主任,也算是學術方面的大牛,手里有人脈,有項目,有資源,事事帶著姜幸雨,才讓她一直有科研產出。
至于林雁旼為什么這么看重她,姜幸雨心里也有數,一是因為她做事認真,不管是上學期間,還是入職之后,每次布置下來的工作,她都能按時完成,且質量不錯,二則是因為她的家庭背景。
家境優渥在哪里都是優勢,導師可以充分相信她能把時間和精力投入到工作中,不必為生活瑣事煩惱,再加上姜阜厚多年來一直還和京大的老師和領導們保持十分密切的關系,更讓她在各種內部競爭中占有優勢。
這兩個原因,少了其中任何一個,都會讓她的路走得更艱難些。
以前也有過一兩次假期里也需要工作的事——論文得到反饋意見,她總會第一時間處理好,避免拖延。
但外出度假還要工作,卻是第一次——假期有整整七天,是什么工作這么耽誤不得?
姜幸雨又喝了口紅酒,垂下眼沒有看他:“給學生補課,他下午會過來。”
“什么學生?”路文初開始皺眉,“假期里還要趕到這里來補課?”
大學里,很少有“補課”一說,他大概知道,姜幸雨教的是藝術類課程,需要動手實踐,但尋常的學生根本沒機會這么做。
他忽然想到了什么,猜測:“上次那個明星學生?”
姜幸雨看他一眼,點頭:“就是他,上次領導提醒過,他的情況比較特殊,要多照顧些。我看了他的工作和課程安排,確實沒有其他時間了。一個小時時間,我指導他裱紙、打底。”
“好吧,難為他還要專程趕到這兒來。”路文初感到興致被攪去些許,但一個小時而已,他不至于太吝嗇,“那一會兒還是先回去吧。”
吃完午餐,兩人一起到海邊的屋檐下散了一會兒步。
姜幸雨感到自己原本滿溢出來的情欲,好像被燦爛的陽光烤干了一些,但路文初還是有些蠢蠢欲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