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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許是為了立人設好嫁入豪門呢」
「說句公道話,我同學是京大的,據他說學生中間對這個姜老師的評價都挺不錯的,一直很照顧學生,說話也和和氣氣,再加上人也漂亮,在學校里還挺有名的」
「是真的,姜老師人真的超nice,我去年不小心選錯了課,去上過兩次,后來因為實在不適合放棄了,期末打分的時候姜老師還特意告訴我沒給我成績,免得我以后還得自己注銷學分」
「挺無辜的,應該就是被誤傷了」
兩三日下來,風向明顯轉變,關于姜幸雨的流言也終于消失了大半,而與之相對,關于汪茹云的負面消息則多了起來。
葛藍的那個贊早就已經取消了,她沒發布任何文字評論,但網上忽然多了些京大藝術學院學生的匿名評論。
「這個汪干沒干過拉皮條的事不知道,壓榨學生倒是真有,這兩年越來越過分了,強迫學生幫她干私活,賺錢放自己口袋,學生干活是別的組的兩三倍,助研費卻比別的組還少」
「這位是藝術學院的交際花啊,最喜歡在外面結交人脈了,上課和帶學生倒是都不大上心,看起來混得風生水起,實際上真正的成果拉跨啊,科研沒有,創作也沒啥自己的理念和風格,那種大型項目吧接下來也沒精力做,都甩給學生」
「大家擦亮眼睛啊,京大藝術學院汪茹云教授不能選!避雷千萬要避雷!」
也許是網絡風評帶起了學生們一直壓在心底的不滿,就在事情逐漸發酵,風向統統集中在汪茹云身上的時候,她手底下的學生也有三個突然站出來,向學院舉報自己的導師。
第76章 聚餐 今晚回家嗎?
舉報的問題其實不算太嚴重, 也就是一些強迫學生為她干私活、拿畢業威脅學生等等,這些都限定在師德范圍內,也算不上特別嚴重的情節, 對一個大學副教授來說,能造成一定傷害,但不會傷筋動骨。
唯一涉及學術不端的,就是有學生指控汪茹云在數篇論文中都使用了他們的工作成果, 且所占比重較高, 在最終投稿、刊登后,卻沒有給他們相應的署名。
這些問題,放在以往, 處理起來可大可小,如果沒造成太大的影響,校方通常都以調節雙方矛盾為主, 一方面會為學生接下來的學業做好安排,另一方面也會盡量保護老師。
但現在,這件事正在風口浪尖上,無數雙眼睛盯著京大的一舉一動,即使領導們想要息事寧人也沒辦法, 學生們也正因如此,才敢做出舉報導師這種平時想也不敢想的事。
汪茹云惱火極了,這一次,換成她的郵箱不斷收到陌生人的騷擾郵件,與此同時,她的手機號碼也不知從什么途徑泄露了,開始不時接到各種騷擾短信和電話。
臨近學期結束,隨著課程完結, 考試一場場過去,學院內的氣氛本該逐漸趨于輕松,現在,卻因為汪茹云的事,又陷入一種怪異的氣氛。
和之前葛藍、姜幸雨遭受莫名網暴不一樣,汪茹云在學院里的人緣一直不算太好,雖然大家表面上都維持著笑臉相迎的狀態,但是背地里,多少對她的做派有些不滿,這樣一來,不但沒能得到大多數同事們的同情,反而有一些曾和她有過沖突,受過她氣的同事在背后偷偷叫好。
“你是誰啊,憑什么給我打電話罵人?你信不信我現在就報警,請警察把你抓起來!”
“你管我做沒做過?你是我的誰啊?我用不著和你交代!”
辦公室里傳來汪茹云氣急敗壞的聲音,緊接著,是一堆書籍資料嘩啦啦掉到地上的動靜。
小黃正好從門口經過,聽到動靜,一邊加快腳步,盡量迅速遠離,一邊悄悄往里面瞄了一眼,然后拿著手機給姜幸雨發微信。
小黃:「八成又接到騷擾電話了,也該,去年她手里一個學生假期里為了給她干活,天天熬夜,最后實在受不了拒絕再做其他任務,結果她還拿畢業威脅那小孩,最后把人逼得休學去了,現在換她自己被逼,這下知道別人什么感覺了吧!」
姜幸雨正在辦公室里收拾東西。
今天是學期的最后一天,從明天開始,寒假正式開始,一會兒學院領導要請大家一起吃晚飯,下班時間快到了,這會兒大家都在做最后的準備。
姜幸雨當然也聽到了隔壁的動靜,這兩天也算見怪不怪了。
「她手下的學生要怎么處理?是不是要換導師了?」
「應該是吧,鬧成這樣了,肯定得換,這兩天在討論呢」
傍晚,天色變暗,學院的老師們陸續前往預訂好的校門口的飯店。
姜幸雨臨時收到一個學生的信息,回了個電話過去,在辦公室多耽誤了七八分鐘的工夫,再出去時,走廊上已經空空蕩蕩,看不見半個人影。
不愧是假期的最后一天,大家都溜得這么快。
姜幸雨拎著包,一邊轉身關門,一邊忍不住露出微笑。
但很快,隔壁辦公室里也傳來腳步聲。
汪茹云面無表情地從里面走出來,砰地一聲,重重帶上門,扭頭看向身旁幾米之外的姜幸雨。
今晚的聚餐,她不打算參加,早就跟領導請過假,這種時候,她實在用不著去自討沒趣。
“姜老師,過去是我低估你了。”
人走光了,整棟學院大樓都顯得格外空曠,汪茹云的嗓音并不高,卻也在走廊上留下一陣陣回音。
姜幸雨嘴角的笑容迅速消失。
她收起鑰匙,轉身面對著汪茹云,冷冷道:“低估我什么?以為我是什么都不懂的傻白甜,離了婚就要自亂陣腳,什么都不做,只能任由你宰割?汪老師,一直聽說你很擅長社交,在校外建立了龐大的商業利益網,應該見識過各種各樣的人才對,為什么對我有這么大的誤解?”
她話中的嘲諷十分直白,汪茹云剛剛才在電話里受了一通氣,現在又遇到姜幸雨,顯然已經控制不住面部表情,變得格外扭曲。
“對,我小看你了,我忘了你從小就在這個圈子里長大,怎么可能什么都不懂?只是你過去太會偽裝了,給我留下了錯誤的印象,放松了警惕。”
姜幸雨對于她至今都無法改變,也永遠不會改變的刻板印象無語極了。
“沒錯,我是在相對復雜的環境中長大的,很早就知道這個世界里的某些規則,我更知道,天下沒有免費的午餐,你要得到什么,就一定會付出相應的代價。汪老師,你一直很聰明,總是想辦法將這個代價轉嫁到別人頭上,有時候是學生,有時候是其他競爭者,也許你覺得這一套邏輯可以一直完美運行下去,但你別忘了,他們都是人,是和曾經的你一樣的活生生的人,應該得到起碼的尊重和保護。”
“你就是站著說話不腰疼而已,姜幸雨,你什么都有,什么都不缺,隨便揮揮手,就有大把資源擺在你面前任你挑選,我不一樣,我的世界沒有那么多美好的善意,這里只有弱肉強食,你知道我走到今天有多不容易嗎?!”
汪茹云的聲音開始不斷提高,說到最后一句,幾乎是喊出來的,好像要把她這些年來的壓力也統統釋放出來。
“汪茹云,這個世界的總體規則是弱肉強食,這話也許沒錯,你要做所謂的向上管理,當然也無可厚非,但你不能傷害其他人,不能踩著別人向上,哪怕是為了你自己——因為在大多數情況下,你決定做一個什么樣的人,你就會遇到什么樣的人,比如何先生那種人。”
想起老何,姜幸雨忍不住搖了搖頭:“你看,他那樣的人,可從來不會給你這樣的‘合作伙伴’留什么后路。”
相安無事的時候,自然看起來客客氣氣,還能帶汪茹云一把,而一旦出事,就絕對不會顧及她,因為老何遵循的是和她一樣的原則,在他看來,只有和他地位相當,甚至更高的,比如路家那樣的,才需要用心維系,汪茹云只是個可有可無的小角色,隨時可以一腳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