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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邊養著小唄!”
“嫂子你又胡說,誰不知三夫人為老爺生了兩子兩女,勞苦功高?老爺到現在連半個屋里人都沒有,對夫人一心一意呢?!?
“嗤,這你也信?沒屋里人不表示沒外面人!一心一意?那七姑娘是誰養的?我可是聽說,這三夫人出身貧賤,不得老爺歡心?!?
“說的也是,看這三姑娘都被人家上門退親,逼得跳塘了,也不見自家做爹的出頭。要我說,這么不受待見,別不是老爺的種吧?”
“要死了,這話也是你能說的?快走快走?!?
晚亭慢慢立起身來,緊緊握著雙拳,手中抓著的薄荷葉子已揉出了綠汁,一滴一滴地流下,染花了她的襦裙。
第25章 問家規未雨綢繆
青竹找到晚亭時,她正坐在荷池邊的石桌旁。青竹正說了一句:“這么晚了,姑娘怎么在這喂蚊子?”突然就看見晚亭一身染花的衣裙,手上還緊緊握著什么,已經干涸的綠色汁液形成一條條的爬痕,在素白的皮膚上顯得有些猙獰。
青竹剛想問,就發現晚亭面無表情,渾身泛著冰冷之氣。想起姑娘之前就是跳了這個荷花池,不自覺的打了個哆嗦,抖著聲音勸道:“姑娘,天晚了,回吧?!币娡硗c了點頭,要站起來,忙上去攙扶。手一碰到,頓覺姑娘觸手冰涼,不由得嚇了一跳,又是驚恐又是著焦急,又不敢問,只險些哭出來。
回到院中,青蓮正放好了洗澡水,看見兩人回來,迎上前來嗔怪道:“姑娘倒好,說去摘個什么,就一去不回了,我只當你忘了回家的路呢?!焙鲆娗嘀駥λ低祿u手使眼色,頓時詫異,也就住了嘴,幫著服侍了晚亭洗澡,叫了兩個小丫頭過來守著,自己忙出來尋青竹。
青竹正在屋子里等她,一見她進來,就急急地道:“姐姐,姑娘似乎不大對,這可如何是好?”話音已是帶出哭音來。青蓮忙道:“你先別急,先慢慢說清楚,姑娘怎么了?”
青竹便把自己發現晚亭一個人坐在荷花池邊發呆,以及她發現的總總異常一一說來。說完又道:“姐姐,我是擔心姑娘有什么。你不知道,我一見著那荷池子這渾身就不舒服。你說,我們要不要告訴夫人?”
青蓮也是嚇得不輕,但她到底比青竹大了一歲,做事穩當點,聽了忙搖頭道:“這不過是我們瞎猜,倘若去告訴夫人,勢必會被人知道,若再傳出去,恐怕會對姑娘不利。”
青竹急道:“可姑娘這個樣子可怎么好?你不知道,我剛才摻姑娘時,姑娘渾身冰冷冷的。我想著,不如你我偷偷去告訴,應該是沒人知道的?!?
青蓮嘆氣道:“傻丫頭,人常說,壇子口封得住,人的嘴封不住。又道是,天下沒有不透風的墻。哪里容易。”
青竹只著急道:“那要怎么辦?干看著么?”
青蓮想了想說:“你先別急,也別露出來,我先看過姑娘再說。”青竹無法,只得點頭,又不放心,就跟著一起去。
進去時,小丫頭正喚了婆子來拎水出去,青蓮忙打發小丫頭下去,自己和青竹輕輕地走到里間。只見晚亭穿著月白的衣裳正看著窗外發呆。
兩人對視了一眼,青蓮捂嘴輕咳了一聲,喚道:“姑娘?!?
晚亭回過頭來看著兩個貼身大丫鬟,嗯了一聲。見她此時似乎正常了些,兩人才稍稍放下心來。
青蓮吞了吞口水,試探著道:“姑娘還好么?”
晚亭看著她不語,只把青蓮看的寒毛快豎了起來。半天才忽然道:“好。我有什么不好?姑娘我好著呢!”青蓮腳一軟,險些跪在地上。
青竹止不住哭了起來,嘴里只道:“姑娘你怎么了?你別嚇青竹,青竹以后什么都只聽姑娘的好不好?連夫人的都不聽好不好?”
晚亭恍然回神,見兩個丫頭一個哭的上氣不接下氣,一個只是手腳哆嗦著滿臉紙白。忙走過去扶了青蓮坐下,又拿了帕子給青竹擦眼淚。因見兩個人還是一臉的驚恐,不由嘆口氣,放柔了聲道:“你們這是做什么?大哭大鬧的,不知道的還以為我要死了呢!”
青竹忙吐唾沫道:“呸呸呸!姑娘不許瞎說,姑娘長命百歲呢!”
晚亭道:“你怎么不說我長命千歲?成個老妖怪,把你給吃了!”青竹掛著眼淚就笑了起來。晚亭笑著羞她:“又哭又笑,變成花貓!喵!”
屋子里氣氛輕松下來,青蓮才問到底怎么了。
晚亭不答反問道:“南宮家法里對于犯錯的下人都有什么處罰?”
青蓮摸不著頭腦,想了想,說:“有輕有重。輕的一般是罰月例銀不許吃飯什么的,重的有打板子,最重的就是打了攆出去?!蓖硗ひ娝膊惶靼祝偷溃骸皼]有發賣的么?”
青蓮笑道:“這倒沒有聽說過,一般也就是打一頓罷了。我來了這么幾年,還沒見攆出去的呢。”
晚亭點頭,又道:“這家里如今是誰管著?我娘么?”
青蓮搖頭:“夫人只管大事情,細枝末節的都交給葉媽媽了。”晚亭喔了一聲,便不言語了。
蓮竹兩人也不明白晚亭問這個做什么,正想著說什么,只聽門外丫頭回話,說道夫人打發了人來問剛才怎么了,立等著回話呢。
晚亭本待要說無事,忽地心里一動,轉了口道:“方才丫頭淘氣,被打了兩下,已經沒事了。對夫人說一聲,明早我去給娘請安?!遍T外答應了。
青竹想問晚亭為什么說謊,被青蓮打斷說:“這天氣不早了,屋子里放著冰盆呢,姑娘睡吧?!蓖硗c頭,看兩人鋪好床,叫她們不必守夜,自去睡去。青蓮不肯,被晚亭笑著推了出去,自己關了門。兩個丫頭沒法,只得自己睡去。
晚亭躺在床上,卻豎耳聽著動靜,見果然安靜了,方又坐起,輕輕地道:“白秋水!”
仿佛似一道皎潔月光瀉落床前的白秋水,下一秒一陣風般搶了個涼榻躺了下去,把本來要對他喝彩的晚亭到了嘴邊的話改成了:“還說自己神仙呢!我看你這樣跟神經還差不多!白辜負一身好皮相?!?
白秋水睇她一眼:“不是你對那上官小子說的,是真名士自風流嘛!”
晚亭撇嘴:“人家那是風流,你這快成下流了。”
白秋水剜她一眼,懶洋洋地道:“說事,別扯其他的。”
晚亭道:“也沒什么,就是想問你,白天在那風荷園你說的話是指什么?”
白秋水伸了個懶腰道:“就是我說的,從此你不用怕水,在水面你能踏水而行且不濕鞋襪。二是,你可以借助我的能力凈化別人的靈魂?!?
晚亭點頭:“聽起來還不錯。不會招來天打雷劈什么的吧?”
白秋水翻了個白眼,懶得理她。
晚亭又道:“說起來,都這么久了,我還不知你到底藏在哪呢?!?
白秋水道:“伸開你的右手掌,我就在那?!?
晚亭忙將右手伸開,只見掌心有一點瑩瑩的白光,將掌心染的晶瑩潤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