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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亭沒撞上陳勇康,但是踩了他的腳。
伴著陳大公子一聲長長的驚天狼嚎,晚亭霎那間雙眼清明,魂魄歸位——被嚇醒了。
“你這人怎么回事?我好好的走路,你憑什么把腳伸過來讓我踩!要是你傷了腳算誰倒霉?這么大個人了,看著人模人樣的,連路都不會走,你缺心眼吧?”晚亭一口氣說完,看陳勇康和一眾人等一副被雷劈了的委屈相。
什么叫惡人先告狀?這就是!什么叫倒打一耙?這就是!什么叫強詞奪理?這就是!這就是!!!陳勇康抱著腳欲哭無淚。
太,太兇悍了…,回家一定要告訴爹!
親眼見了主子被個女人欺負的失了招架,眾小廝仆從頓時勇氣橫生。救主子啊!誰要是能幫了主子拿下這個女人誰就立功了!眾人的囂張重新調動了起來,亂喊叫著撲了過來。
晚亭初時被這些人的憤怒叫囂嚇了一跳,下意識的轉身想跑,好在一念間想起了白秋水,看著不遠處用來養魚兼種藕的美麗荷塘,陰森森地笑了。
理想是美好的,現實是泄氣的!
她還沒等轉身呢,就聽到一個磁力的聲音沉沉地問:“你們想對這姑娘干什么?”
晚亭心里暗罵:“白癡啊!還想干什么?問這么沒水平的話!當然是想欺負我這個孤身只影的弱女子了!難道他們是在演戲跑龍套啊!這還用問!”
陳勇康抱著腳瞪眼:“你哪位?本公子與這惡女有些恩怨,還要奉勸閣下莫要多管閑事才好。”
那人鼻中極快地輕輕哼笑了一聲:“哦?惡女?恩怨?你這位自稱本公子的男人,帶著一幫子高矮不齊,胖瘦不均,惡行惡狀的仆從,對著一個瘦小干巴的小丫頭叫喊著有恩怨?我倒是想知道是什么樣的恩怨,值得鬼喊鬼叫的嚇人。說罷,我這人很有好奇心的。”
晚亭聽他說陳勇康他們高矮不齊胖瘦不均,笑的嘴角直抽,要不是地方不對,她都要仰天狂笑了。但接下來她就笑不出了。
什么叫瘦小干巴?我,我瘦小干巴還是你眼瞎啊?就算你站在姑娘的陰影里,也該看得清楚咱這雖不多姿但也婀娜的背影吧?
晚亭憤憤地轉頭,抬眼,瞪視——溫柔開問:“請問公子姓甚名誰?”
“莫問。”
第39章 感無奈信口開河
莫問?不要問?
晚亭愣了。
這人好沒禮貌,好,有性格!
陳勇康愣了一下,見著晚亭吃癟,哈哈大笑:“裝溫柔也沒用,人家不買你的帳,叫你不要問呢!”
晚亭難得的紅了臉,氣的:“要你多嘴,賤人!”
呃…堂堂大男人被一個丫頭劈頭蓋臉的罵做賤人,眾人怎么想怎么覺得怪異。
陳勇康臊紅了臉,一時間連殺了晚亭的心都有了。
那人沉聲輕輕一笑:“你誤會了。我是說我叫莫問,人家都稱我為公子莫問。”
晚亭強忍著想撓頭的沖動。此人,果然有性格啊。嗯,公子莫問,挺有意思的,不會一不小心遇上了個江湖人物什么的吧?還是了不起的那種。
看這人長的雖然不是玉樹臨風,但也站立如松。雖然不是寬肩闊胸,可也猿臂蜂腰。雖然不是貌似潘安面如宋玉,但也五官端正,劍眉星目的,嗯,應該說還很不錯,雖然眼角的眉毛上有一粒鮮紅妖冶的小痣,但不會影響她的食欲更不會造成她的心理陰影。
別怪她刻薄,實在是,在她的眼里,只有美女、美景、美食才是能讓她以為是真美的。至于男色,不好意思,姑娘她從來記不住,更分不清那些臉誰是誰的,看感覺都差不多。
在心里吹了一聲口哨,晚亭笑著抱拳:“公子莫問,呵呵,久仰。”
莫問被她的故作江湖氣逗的笑了,微微咧開一嘴白牙笑道:“久仰?你一個小小丫頭,能久仰我什么?又從哪里久仰我呢?”
這人,不是故意要挑刺吧?一句場面話至于那么認真么?江湖中人不是據說都是這樣見禮的嗎?多豪氣啊!他不是應該覺得她有那么一點英氣勃勃的才對么?而且應該也對她抱拳還禮,說一句,“不敢不敢”么?怎么全變味了?!
莫問挑眉:“怎么不回答了?”
晚亭看著他白牙只覺礙眼的很,讓她想起看過的僵尸片,瞧瞧,還閃著冷颼颼的亮光,想咬人是怎么著?
“呃,那個,是這樣的,我聽人說起過你,你們,你們這般的人,聽了很多很多,所以今兒一見,才說久仰。”晚亭轉了轉眼珠,信口雌黃。
莫問卻驚了一驚。他是個隱身低調的人,從不去沾惹是非,更不愛爭名奪利。若不是因為自己那個貪吃又貪玩的妹妹莫言,他根本就不愿踏出穹窿山逍遙崖一步。
這個他確定是第一次見面的丫頭又是從哪里,聽何人說起他的呢?聽她話中意思,似乎還知道穹窿山有很多人。要不她怎么說“你,你們,你們這般的人”?還說聽了很多!難道是莫非師叔的什么人?
莫非師叔已離開逍遙崖三十四年了,師傅莫名一說起他就是嘆息,“要不是莫非不想跟我爭,今天坐在苦海津掌管穹窿山的就不是我了。”
莫問整起精神,小心翼翼地問道:“不知姑娘從何處聽來?”
晚亭冒汗了。她好像一不當心開玩笑豁邊了!好吧,縫縫補補是身為女子的必備才藝,她補圓這個謊就是!
“我是聽一個很了不起的大師說起的,他把像你們這樣的都編成了故事,寫了傳奇。他給這些故事都取了名字,為了讓人們不把他說的故事跟別人的混淆,特地用每個名字的第一個字編了一副對聯。上聯是:飛雪連天射白鹿,下聯是:笑書神俠倚碧鴛。我和很多人都喜歡聽他講的故事,還有人,呃…”晚亭眉飛色舞說的順嘴了,差點說還有人把那些故事排成電視電影了,急急住嘴,被自己的口水嗆的咳了個半死。
莫問神色愈發凝重。莫非真的是莫非師叔?除了他,莫問想不出,還有誰能清楚地知道穹窿山苦海津那些已成為傳說的過往?
他想不出。所以他的神情更加嚴肅,語氣更加謹慎:“不知姑娘說的那位大師怎么稱呼?家在何處?現下又身在何方?姑娘可否見告一二?”
晚亭真的是想打自己的嘴。叫你胡說八道,叫你信口雌黃!明知一個謊話要用十個乃至千百個謊話來圓,累的半死還要冒著被戳穿后遭鄙視甚至海扁的風險,為什么還要嘴賤去亂說一氣?
這下好了吧!人家非讓說出個一二三四五來,自己還不能不說。
唉,謊話啊,你為什么就那么青睞我呢?離我而去你會死么?蒼天啊大地啊,請原諒渺小凡俗的我吧!
吾本至純,奈何,時不我予!
晚亭自憐地相信,若不是四下有人,她真會仰望上天,伸出雙臂,對著這厚地高天吶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