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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喔。”青竹不明所以,看著急急離去的東叔背影嘀咕:“明明就是哭了還騙我!眼睛迷了會流眼淚到下巴嗎?分明是害羞了,欺負我不知道呢!”
門外的說話聲早驚動了晚亭和云遙,晚亭忙放開手,扶著云遙坐起來。“東叔不會進來的,再抱一會吧?”云遙戀戀不舍的看著晚亭,像個撒嬌要糖吃的孩子。晚亭看的好笑,只不理他,揚聲叫青竹進來問有什么事。青竹回說粥煮得了,讓她去瞧瞧。
晚亭便道:“幫我把侯爺攙扶出去,老呆在屋子里,好人也會悶出病來,何況其他!”青竹道:“可是爺不是要喝藥的么?要不喝了藥再出去?”晚亭搖頭:“他又沒病,不過是心情郁結罷了,是藥三分毒,那藥竟是不喝的好。”又對云遙道:“你瞧,外面已經很熱了,空氣那么好,樹葉子那么綠,風吹在身上也舒服,不比你這滿是藥氣的屋子好?”晚亭說一句,云遙就笑咪咪的點頭說句是,青竹一旁捂嘴笑:“瞧侯爺都快成應聲蟲了!這會子我們姑娘就算說醋是甜的,只怕爺也會點頭呢!”晚亭臊紅了臉罵道:“臭丫頭又胡說!小心姑娘把你賣給人販子去!”,云遙笑嘻嘻地看著晚亭點頭說是,把青竹笑的蹲下地去。
第100章 迷情魔癡心妄想
晚亭下廚做了瘦肉粥來看著云遙吃下,又囑咐了兩句這才準備打道回府。臨行前云遙擔憂地說起提親一事,為上官夫人的不配合苦惱。晚亭點了點他的頭笑他笨,“這大唐誰最大啊?”真是,虧他還是個土著,連她這個外來戶都不如了!云遙大悟,兩人笑著道別。東叔親自送了出來,到得院里,忽然就對著晚亭跪了下去。
晚亭驚跳開來,慌忙去攙扶東叔,嘴里說道:“東叔你這是做什么?這不是要折殺我么?”東叔只不肯起來,說道:“三姑娘,我也不會說什么好聽的,只有幾句心里話說給三姑娘知道。從今往后,在我東叔的眼里心里,三姑娘就是唯一的紫衣侯府女主人,是我的女主子。無論如何,我都不會再承認其他人,哪怕是公主也不行。”
東叔說的是心里話,只是他壓根不知道晚亭若是真嫁到紫衣侯府,哪里還會有其他女人再進來?莫說云遙不會這么做,就是晚亭自己都是個烈性的人,感情對于她來說,要么全部擁有,要么全部放棄,斷沒有與他人共享的道理。
晚亭笑笑,攙了東叔起來也不多說,只道是心意領了。眾人這才開門出來,東叔跟著送出門來。
不曾想開了門走出不到兩步,赫然看見杜若帶著丫頭蜜香站在那里擋住了去路。
這世上有一種人對感情死忠的可怕,杜若就是這種人。悲哀的是,她死忠的感情并不屬于她,甚至避之唯恐不及。更悲哀的是,她自己卻不這么認為。
連著幾次過來都吃了閉門羹,杜若就算是傻子也明白云遙是在躲著她。但不肯服輸的她雖然不再出現,卻暗自留了眼線監視著紫衣侯府的動靜,務求一切盡在掌握。
只是紫衣侯府人員少的讓人無處下手,云遙本身又是個低調的,就連發生了這樣的事外人也不知個中原委。晚亭算是最先知道的,原因嘛自然是青蜂青蜓,兩人本來就是負責在侯府和伯爵府之間互通有無的臥底,兩邊誰有個風吹草動自然是最先得到消息的。但杜若沒有這個幫手,她只能守株待兔地派人盯著。
不久前剛得到消息,說是有輛大馬車駛進了紫衣侯府邸,更是聽說紫衣侯似乎病了,那幫人是來探病的。據可靠消息,來的人里大多是妙齡女子,身份似乎不低。
被杜若委派任務的是剛買回來不久的小廝,那小廝人生地不熟的更不要說認識晚亭了,因此回稟消息時就沒有說是誰家的小姐。但就這樣也把杜若氣出一身汗來!忙忙收拾了一番,帶著丫頭就往紫衣侯府趕來,只是到了這里時府門又是緊閉,只聽著里頭有隱約的女子笑聲。
杜若恨得牙根癢,自知不可能進去,索性便守在不遠處。她倒要看看是哪個狐貍精在迷惑云遙,非撕爛了那妖精不可。
就在她等的險些睡著的時候,侯府的大門“吱嘎”一聲開了,門里走出幾個年輕女子來。一色的淡綠衣裳,個個美麗如花。最后出來的是個身穿冰藍色,上繡銀白碎花,裙腳絞著白色花邊,簡簡單單的裝束不見半點繁雜,縹緲的如同云霧一般的清瘦女子。后面東叔親自陪著送了出來。
杜若瞪大了眼睛,待那女子回身走下臺階時才驀然發現,這個清瘦的女子竟是好久不見的南宮晚亭,她的死對頭!
杜若頓時怒火中燒,緊走兩步攔在了路的中央。
晚亭被突然躥出來的杜若唬的一愣,待看清面前的人時不由得好笑:還真是冤家路窄!看她氣勢洶洶一副找茬的樣子,晚亭覺得無語,怎么就有這種整天沒事干專愛找不痛快的人呢?
天氣越來越熱,晚亭可不想跟個瘋子似的吵一身汗,又不是吃飽了撐的,她還有好多事要做呢!
晚亭的不吭聲看在杜若眼里就成了做賊心虛。當下把架子端的高高的,斜著眼瞪著晚亭,只等著人家來賠禮似的。殊不知自己的模樣讓一干丫頭們暗笑到內傷。
晚亭莫名其妙的看著杜若可笑的樣子,走過去說了句:“勞駕讓開。”只管走自己的路。
杜若看她絲毫不把自己放在眼里,氣的鼻子都歪了。趕上去伸了手攔道:“且慢!我有話要問你。”晚亭便看著她問是什么?
杜若道:“我看你是剛從我表哥府里出來的,我要問問你,你跟他什么關系?青天白日的你一個女子怎么可以跑到人家的家里,你還有沒有羞恥心了?”杜若說的理直氣壯,把晚亭一干人憋的辛苦的不行。
看杜若一副抓奸的表情晚亭就想笑,這個女人倒底腦子里裝的是什么啊!
“你不說話就是承認了?”杜若見晚亭不言語不由妒火上涌,口無遮攔地便罵道:“我早就看你是個狐貍精,專一勾引男人,別人只不信。如今怎樣?可見我說的不錯,你就是個妖精。我打死你!”杜若一怒之下沖過來就要抓住晚亭撕打。可是她忘了,如今的晚亭那里是她能動手的?更別說她根本沒有這個權利。
晚亭沒動。莫說身旁有這些人保護她,即便一個人沒有,她也能避開杜若還教她吃個啞巴虧去。
眼前人影一閃,青蜂攔在了前面,一手攔住了杜若一手暗地里就是一針狠狠扎了下去,嘴里還好心道:“杜小姐小心,別摔了!疼!”話沒說完,杜若“啊”地一聲慘叫,踉蹌后退兩步指著青蜂說:“你這賤人,才拿什么扎我了?你說!”
“哦,這個啊?”青蜂若無其事地看了看手里的銀針,輕松地回答:“就是根針咯!不知道是不是縫衣服的時候忘記沒拿下來,扎到你了,對不住啊!放心,就是根針,沒毒的。”她說的越輕松,杜若越氣的臉發青。晚亭等人暗笑不已。沒想到這青蜂還是個腹黑的,氣死人都不眨眼啊!
“你,你…南宮晚亭,有本事別教丫頭使壞!”杜若氣的語不成句,指著晚亭只差跳腳了。
“笑話,你管得著嗎!”晚亭嗤之以鼻。有丫頭不用,養著發芽啊?再說跟她這么個白癡還用自己上手,這不是侮辱人嘛!
“南宮晚亭,你這賤人!”杜若抓狂了。晚亭掏耳朵:“每次就會罵這個,沒創意!”眾丫頭們不樂意了:當著我們的面罵我們姑娘,當我們都是死人啊?幾個青一使眼色就要黑杜若一把。身后卻傳來云遙威嚴的聲音:“大膽!誰給你的膽子竟敢辱罵皇上親封的敏縣主?還不跪下叩頭請罪!”
云遙這一聲威武,不但成功震懾了杜若,也讓晚亭一干人想起了這一碼事。對喔,姑娘現在可是有品級的,差不多的還得跟她見禮呢!哪用的著自己喊打喊殺的?一句皇上就能壓死人了。
杜若滿臉不可置信。也不怪她,自從中了迷情散失身給云飛后,她就沒怎么見人。一來是郁悶傷心,二來她爹杜少卿下了嚴令,不許她再任意進出。三來,她的全部心思都在云遙身上,旁人什么事自然不會理會。也是因此,她才敢在見到晚亭時還能大呼小叫的,要是早知道,躲還來不及呢!
杜若萬分不愿地屈膝行禮,口稱“請敏縣主安”,憋屈的眼淚汪汪。
“罷了!”晚亭見好就收,揮了揮手讓她起來,輕聲責備云遙怎么出來了?云遙道:“聽的府外喧鬧,恐有人不懂禮法沖撞了縣主,故此出來瞧瞧。果然,幸虧。”他淡淡地說著,眼角瞟也不瞟杜若,話里有話的讓所有人都暗道這家伙不是個省油的燈。
杜若一旁低著頭,紅唇上被銀牙咬出一排血痕。
“好了,你身體沒好利索,還是先進去歇著罷,記得好好吃飯,我走了。”晚亭上了車,叮囑了幾句便離開了。
“東叔,關門!”晚亭一走,云遙就撂下了臉子,看也不看杜若一眼,吩咐一聲關門,徑自回屋去。
杜若急忙伸了只腳踏進門里攔著不讓關門,邊哭著道:“表哥如今真的避我如蛇蝎嗎?竟全不念幼時的情誼了不成?”云遙頓了腳步,遲疑了一下,嘆口氣道:“東叔,讓她進來吧,在門口哭哭啼啼的不好。”
“我就知道表哥你不是狠心的人。”杜若欣喜地跟了進來,說道。
“我是不想讓人看見你一個大家閨秀哭哭啼啼的難看,你不要多想。”云遙皺著眉悶聲說。
“我知道我知道,”杜若忙不迭地應聲:“表哥還是那個念情的表哥,一點都沒變,是我誤會了。”杜若跟著云遙轉:“表哥還記得嗎?我們小的時候總在一起玩,四…表哥貪玩,總是弄壞東西,姨媽就不問青紅皂白總是怪你,還狠狠地打你,不給你飯吃。那時候我就特別生氣,特別心疼,就想著要給你出氣。我故意打壞東西,又經常使壞,看見姨媽心痛的樣子我就特別開心。”
“所以,我就被責罰的更厲害了!”云遙截斷她的喋喋不休,冷漠地道:“你所謂的幫我,所謂的心疼我,不過是讓我受更多的罪,餓更久的肚子。這就是你的幫忙?我不需要,我早說過了,我不需要!”
“…”杜若噎了一噎,換了個話題又道:“表哥,我一直都是關心記掛你的。那年你去了邊境,我急得要跟了去找你,我娘不許,我就四處打聽你的消息,只要聽說哪里有從邊境來的人,我就去問。你不知道,那些日子我過的好艱難。”杜若說的動情,云遙只是冷冷一哂。打聽消息就是過的艱難了?那他在那個連吃的都找不到的地方算什么?不知為何,云遙在聽杜若說起那個的時候,忽然想,若是晚亭在得知自己所愛之人生死未卜時會怎么做?云遙不知道,他此時臆想的這些,數年后得到了讓他驕傲自豪的回答。
“好了,你來倒底有什么事?難不成是來敘舊的?我身體不好,你若無事還是快點回去吧,免得姨媽著急。”云遙不耐煩,開始逐客。杜若好不容易才能踏進這紫衣侯府,哪里肯就這么走了?
“表哥,”杜若凄凄地低聲道:“表哥,我不想嫁給四表哥,我不喜歡他,一點也不!表哥,你去跟我爹娘說,不要讓我嫁給四表哥好嗎?”“那是你爹娘做主的事,我如何有權利去聒噪?”這杜若不是瘋了吧?都已經生米做成熟飯了,這會子說不嫁,怎么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