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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宮黕和南宮黫睡的正香,被“砰砰”的砸門聲吵醒,心里很是火大,剛要開口訓斥,小廝們已經上來回復說是二門上傳來話說,李氏讓他們趕緊過去。
兩人急忙穿了衣服過去,見李氏早已經穿戴好了,正坐在屋里吩咐下人去準備馬車呢。南宮黕忙問李氏:“母親,你這半夜三更的是要做什么?去哪里啊?”南宮黫比較細致,想著姐姐就要生產了,想必是母親不放心,一面又問下人們是不是太子府里有消息送來?眾人都搖頭。南宮黫便勸李氏:“母親,兒子知道您不放心太子妃姐姐,可是您想,那里畢竟是皇家的府邸,我們這樣的外戚輕易是進不去的。再者白天太子也說了,皇上皇后都派了人來,就連御醫院的老御醫都叫了兩個在,有他們在,母親您只管放寬心等著就是,依我看,等天一亮那邊就有喜訊來了。”
南宮黕覺的弟弟說的有理,也勸李氏耐心等待:“再說這個時候也出不去啊!夜里宵禁呢!”
李氏這才想起還有宵禁一事,自己倒真是急糊涂了,但是心里的那份擔憂讓她實在是坐立難安。丈夫不在家,她一個婦道人家又慌了手腳,好在還有兩個兒子在,跟他們商量說說心里也安慰些。想著就遣退了下人,把夢見晚雪的事告訴了兒子們。
“娘這心里總是七上八下的,也不知道這個夢倒底是好是壞。”李氏憂心忡忡。
南宮黕跟弟弟對視了一眼,心里都是驚悚不已,暗想:“只怕這夢不是好事兒!”嘴里卻只能安慰李氏:“母親,您老人家不是一向都說做夢當不得真嗎?還記得那年,我夢見爹爹在浙南一身是血,結果呢?原來是皇上嘉獎爹爹一件宮中精織的大紅袍加身!后來您不是還笑我是福星報童嘛,怎么您自己倒當真了?”“哥哥說的對!我瞧書上都說夢是反的,母親您這是日有所思夜有所夢。”南宮黫附和。
“可我這心,總是不踏實。”李氏按著心口,感覺到那心一下下的跳的劇烈,讓她覺的有種下一刻就會蹦出來的錯覺。
母子三人誰也沒有辦法入睡了,就那么眼睜睜地盼著天亮。
太子府里燈火通明,下人來往不斷,一桶桶的熱水被源源不斷地送進產房,換成一盆盆的血水出來!
“使勁,娘娘使勁啊!孩子就快要出來了…啊,看見頭了…娘娘,您千萬別松氣啊!”伴隨著接生婆的喊聲,晚雪又開始了一陣撕心裂肺的掙扎。
好痛…為什么會這么痛?不是都說女人生孩子就跟母雞下蛋一樣快的嗎?為什么我不是?…不要,不要再按壓我的肚子了…你們這是想干什么?啊,痛啊!晚雪眼一翻,又一次暈了過去。
“唉呀娘娘,你可不能睡過去啊!小皇孫還在您肚子里呢!醒醒,娘娘您快醒醒啊!”產房里一片人慌馬亂,產婆高聲地喊著,但奇怪的是,卻沒有人提一句給晚雪含上御醫交代的人參片!那盒人參靜靜地躺在床頭柜上,上面不知被誰蓋上了包袱皮,全然盡不到自己的責任。
太子秦昭在院子里不安地來回走著,不時地抓著人問里面情況怎樣了。
“太子放心,里面兩個產婆的本領可都是一等一的,一定會讓小皇孫順利生下來的。”身邊妖嬈媚人的安側妃柔聲安慰秦昭,一邊殷勤地叫人去端桂花湯圓來,“沒見太子站了這么久嗎?早該餓了。還不快端上來!”一邊又笑著勸秦昭坐下:“這女人生孩子其實簡單的很,除了那身體嬌弱的,誰不是輕輕松松就把孩子生了?”
秦昭還沒來得及搭話,一旁的薛側妃掩嘴“哧”地就是一聲笑!
“妹妹這是什么意思?難道我說的不對?還是妹妹你有什么高見?”安氏不樂意地瞪著薛氏,語氣咄咄逼人。
薛氏拿帕子按了按嘴角,慢悠悠地輕聲笑道:“姐姐說的話自然是有姐姐的道理了,妹妹怎么敢胡亂置喙。妹妹只是在想,姐姐如此懂得這生孩子的事情,想來等姐姐生產時一定非常順利,大概連御醫產婆都是不需要用的。呵,妹妹可是拭目以待,等著將來也傳些經驗。”一邊說著一邊在安氏那微微鼓漲的肚子上溜了一眼。
安氏被她說的氣急,卻又不知道該如何反駁她,自知論口舌心機,自己決不是這個看起來文文弱弱的薛氏對手,但又不愿意就這么放過她,便拿手撫著自己的肚子,瞥了眼薛氏,笑模悠悠地道:“妹妹放心,姐姐絕不會藏私的。只是以妹妹你的這個身子…”說著輕搖了搖頭,嘴角勾起嘲笑,“還是等妹妹有了好運后再來說罷。”
薛氏被她暗諷了一把,心里生氣,面上卻笑吟吟的,看向秦昭:“爺,你看安姐姐多會關心人,不但要管屋子里太子妃娘娘的事,又要管爺的,現在又操心起妾身來了,真是能者多勞,一心多用啊!這氣派倒比太子妃娘娘更足呢!”
薛氏這話表面贊安氏,卻又明晃晃地指出安氏別有用心,安氏怎么愿意?她不會說便用做的,直接拿了自己的肚子去碰秦昭的身子,想要讓秦昭看在她有孕的份上幫她壓住薛氏。
若是平時,秦昭少不得要看在她肚子里骨肉的份上多憐惜一些的,只是如今晚雪在里頭生孩子呢,他哪里有那個心思?當初大婚,本該是晚雪的洞房花燭夜,他卻被安氏使了手段,最后糊里糊涂的在安氏房中過了夜,害的晚雪被人嘲笑不說,跟他的感情也是淡漠的很。雖說后來他補救了,但是他們之間終究是有了隔閡。
秦昭也不是因為喜愛晚雪,他只是覺得,這個美貌無雙的女子既然嫁給他,幾分臉面他還是要給的。最重要的是,晚雪背后有忠勇伯府,有父皇最心愛的三哥,有紫衣侯,還有那個被父皇譽為“財神”的敏縣主南宮晚亭!這些人都是他登基的助力,也是他將來依靠的主力!
他又不蠢,早就看出來父皇對南宮鉉非同一般的信任。雖然沒去打聽這其中的底細,但他知道,在父皇的心里,這江山社稷是父皇最看重的,不是有本事又赤膽忠心的人,父皇絕對不會那么親和地對待,連在金殿這樣莊嚴的地方,還當著百官的面笑罵南宮鉉是“活猴子”!這是何等的親近?心腹,南宮鉉絕對是父皇的心腹!
因此,晚雪在背著他挖川味樓的墻角時,他雖然生氣,但是一想到南宮鉉三兄弟的和睦,縱使生氣也只是訓責了幾句。而且他覺的晚雪說的話也有道理,那本來就是她南宮家的家事,實在是不必大驚小怪的。秦煦后來更是指出,晚雪這么做,錯還在他身上,只要他倆感情好,等晚雪有了身孕,就不會做這種事情了。
果然,晚雪有了孩子后變的乖了,也不再吵鬧了。
這個孩子不僅是皇長孫還是維系幾家人之間的紐帶啊!可是晚雪到現在也沒把孩子生下來,怎能不讓他焦慮不安?這個時候安氏來撒嬌能有什么好果子吃?他又不是兩只眼里只有女人的人!當下對著安氏就是冷眉豎目:“別在這添亂,先回房去。”
安氏被他的眼神壓的低下頭不敢做聲,明白太子并沒嚴厲喝斥她,已經是看在她肚里孩子的份上了,便識趣地屈了屈身,扶著丫頭顫巍巍地走了。
薛氏看安氏吃癟,心里痛快,便對著秦昭綻開笑臉,想要說兩句好聽話討討巧。還沒開口,秦昭已經冷眼一掃:“你要沒事,干脆也回房去,這里不用你操心。”
薛氏正要討好的話硬生生地被逼回肚子里,心里凄涼又難受,但她向來是給人乖巧溫柔的樣子,遭了這樣話還是保持著笑容,溫柔地道:“那妾身就不打擾了,爺自己多保重,太子妃娘娘還需要爺幫她撐著呢!”施了禮,這才帶著自己的心腹奶娘慢慢地向自己的屋子走去。
“娘娘莫要跟安側妃生氣,只要保養好了身子,還怕沒有孩子嗎?常言道滿飯能吃,滿話不能說,這以后的事誰能說的準?”薛氏的乳母明白自己的主子不開心,就跟著她邊走邊勸。薛氏驀地對著她乳母一笑:“奶娘這句話說的對,這以后的事還真是誰也說不準的。就比如那里面的那位,不就是現成的例子嗎?”乳母不明所以,薛氏卻看著燈火通明的產房詭秘一笑。
天亮時分,等了一夜的李氏等不及露重風寒,急匆匆地從翅帽兒街趕到了太子府,一進門就拉著人打聽晚雪怎樣了,下人們一臉沉重地搖頭,只說太子有請,教李氏快快去見他和太子妃。
李氏心里慌亂,腳下生風地跟著人來到了內院,抬眼一看,只見太子坐在那里像木雕一樣,連眼珠都不動一下,心里更是驚恐萬狀。
“太子!太子爺!”管家見秦昭只是木愣愣的,忙推了推他,輕聲喚道。
“岳母來了!”好半天秦昭才驚醒過來,看見李氏,忙站起來讓座。李氏連道不敢,心里更是恐懼晚雪只怕有了什么不好,否則太子不會破天荒地叫她一聲“岳母”!
“太子,太子妃娘娘她…?”李氏強壓著心里的慌亂,試探地問。
“唉!都是孤…唉,岳母還是去看看太子妃吧。孤怕再晚些就…”李氏一聽這話立知不好了,也等不及聽秦昭把話說完,抓了個下人就往晚雪房里跑去。
一掀開門簾,觸目所及便是一片四氣沉沉,跟著過來的金鶯和金雀兩人正在給晚雪收拾身上,看見李氏進來,四只含淚的眼刷地流下淚來,哽著聲音喚了聲“夫人”,就再也說不下去了。
李氏撲到床邊,只見晚雪面色蒼白如紙,竟是半點血色也沒有,就如同全身的血液都流干了一樣,鼻腔里只有微弱的出氣,沒有進氣了!
李氏心疼地大叫一聲:“我的雪兒啊!”兩眼一翻,暈了過去!
第139章 庭院深深深幾許
大唐年僅十七歲的太子妃——南宮晚雪死了,死于難產,整個皇宮上下一片哀傷,建元帝和閔皇后大半個月沒有露出笑臉。
最最哀傷的是李氏,自從晚雪下葬就病倒了,夜里總是高燒,滿嘴胡話,聽的服侍她的丫頭婆子們都心驚肉跳的。
大病初愈后,李氏奉旨去拜見了閔皇后,兩個人不知道聊了些什么,三個月后,一道旨意傳來,命南宮二房的嫡女晚慧嫁給太子秦昭為繼太子妃!
除了二房的幾個人,大房和三房的人全都被震懵了!
“二嫂這是想干嘛?難道她不知道晚慧虛歲才十一嗎?外面知道了會怎么看我們南宮一家?這不是典型的賣女求榮嗎?”南宮鉉氣憤的直拍桌子,對著大哥南宮鈺嚷著。
“是啊,二弟妹這樣做真是過份了!晚雪尸骨未寒,她就又把晚慧送進那里,這不是…那個了嗎?”封氏張口想說“這不是糟蹋了嗎?”,一想到圣旨,話到口邊打了個轉,隱晦地表達了自己的意思。
“唉,我也不知道她是怎么想的,才剛去勸她,她只是說圣意難違,又說這是皇上對我們南宮一家的恩寵。可是這樣的恩寵…”蕭墨笛說到這里搖了搖頭,表示難以接受。
“好了,事已至此,我們再說什么都是沒用的。好在旨意上說了,雖然是現在嫁過去,但念在晚慧年紀小,暫不圓房,等滿了十五歲后再正式辦個禮儀,連同及笄禮一起大辦。”南宮鈺無可奈何地攔住了眾人的牢騷滿腹,努力勸慰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