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丈夫的保證,蕭墨笛深信不疑,因為他從來沒有讓她失望過,無論任何事,只要他答應了就一定會辦到。
她仰了臉呼出一口氣,看它在寒冷的空氣中凝結成一團濃濃的白色霧氣,心里想著,冬天快要過去了,等到春暖花開的時候,全家要再去野餐一次。嗯,丈夫是很喜歡這種活動的,沒有要緊的事還讓他關在家里,那就像是把一只習慣了在原野上奔跑的狼王關進籠子里一樣讓他難受。看他難受,她更難受。
還有她的兒子和女兒們,也都到了婚嫁之齡了,等過了太子和皇后的國孝期后都得抓緊辦了。如今長子長女都有了著落,可是二兒子和小女兒還沒結果呢,她得在今年抓緊機會相看才好。對了,晴兒似乎對那個沈醉很有好感的樣子,可是丈夫說兩人之間有個輩分的問題橫著,也不知道那丫頭有沒有付出真心。若是沒有自然謝天謝地,可若是…唉,那可怎么辦啊?真是想想都愁人。
“想什么呢?這么專心?連你的夫君都不管了?”南宮鉉瞅著妻子忽喜忽愁的表情哭笑不得,眼見天色漸晚,他的肚子也唱起了空城計,而他可愛的妻子還在沉迷中,再不把她拉回來,估計他們得在這里站到地老天荒,枯木逢春了!
心思正在開小差,跑的不亦樂乎的蕭墨笛被丈夫喚回神志,這才發現自己在這里站了半天了,還連累了丈夫陪她挨餓。不好意思地做了個鬼臉,這才笑著挽了丈夫的胳膊接著向前走去。
只是他們不知,在身后的一墻之隔的另一邊,有一個小小的身影在那里站了很久,久到把他們的話都聽到了。
“母族?莫家?皇上?秘密?關系?”反復咀嚼著這幾個詞,那個小小的身影站直了身體。黃昏幽暗的光線打在那個身體上,露出一張小女孩若有所思的臉來。
第157章 設下香餌捕金鰲
玉帶河像個名副其實的帶子,環繞著全城。在城東面有座八角亭,翹角飛檐,很是秀麗,就坐落在玉帶河邊。這個亭子有個別致的名字,叫做挽誰亭!
也不知道一開始倒底是叫挽水還是挽誰,反正這么多年下來,以訛傳訛的,挽誰挽水都分不清了,人們也就那么含糊地叫了。
乍暖還寒的季節里,玉帶河里還結著一層薄冰,吹在臉上的風依舊像刀子般的割人疼。
還沒到真正的春天,按理這個時候是不可能有人來這挽誰亭的,又不是神仙,不怕冷還能吞風飲露的。所以這個時候來這里的人在他人的眼中不是神仙而是神經了!此時正在這么想的人正向這邊慢慢走來,邊走邊在心里暗罵約她來的人是個神經病,放著好好的地方不約偏約在這個地方。
亭子里早就坐了個女人,卻是武昌伯上官云飛的嫡妻杜若。此時她正兩眼木呆呆的不知道在想什么,好半天臉上也沒有絲鮮活的表情,把來到她面前的人嚇的不輕。
“夫人,您這是怎么了?”沒事別像個活死人一樣的嚇人好不好?吞下涌上喉嚨的后半句話,來人坐在了一邊。
“唔,你來了!”發呆的眼睛活了過來,看向邊上的來人。
來人是個三十余歲的婦人,梳著簡單的發髻,上面只插著一根素銀簪子,一身衣著也是過時的款式,而且還是舊的,整個人顯得寒傖無比。
嗯,這樣好!這樣才能為她所用!轉了轉眼珠,杜若微微地笑了。
“月姨娘,最近過的可好?”打量著對方那明顯不是多好的模樣,杜若隨口寒暄。
這個杜若口中稱呼的月姨娘很明顯也不是個省油的燈,在聽到杜若貌似關心實際挖苦的話時,只是輕皺了下眉頭,隨即淡然道:“夫人在武昌伯府中一人獨大,自然是比我這種沒出息的妾室要過的風光百倍。”古話說舌上有龍泉,殺人不見血,說的就是月姨娘這種人,她這么明晃晃地捅杜若的刀子,看著對方臉色劇變也絲毫沒有壓力。
杜若只感覺自己的口腔里泛起了一絲血腥味,乍紅后的臉色陡然蒼白起來,有如古墓中爬出的女尸,恐怖怕人。
“月姨娘很會說話啊,這舌頭可真是靈巧。”杜若慢慢的把眼光轉到月姨娘身上,眼中似乎長出了鉤子,直勾勾看著對方。
月姨娘被她那瘮人的表情嚇壞了,“唿”地站了起來,勉強干笑了一下:“夫人好似身體有些異樣,月云就先告辭了,回頭再說其他。”說完幾步跨出亭子,仿佛走慢一步,后面的杜若就會化為厲鬼來抓她一般。
“徐月云,你給我站住。”她才走了兩步遠,身后就傳來杜若幽幽的,宛如暗夜幽靈般的聲音:“你就這么走了,讓我怎么向主子交代呢?還是,你想見了主子親自說?”
被杜若連名帶姓的叫住,徐月云只能站住。只是她聽著身后那干巴巴的沒有起伏的語調,控制不住地出了一身白毛汗。
裙裾的窸窣聲響起,慢慢地來到徐月云的身后,她僵直了脖子不敢回頭去瞧一眼杜若。
“月姨娘啊,舌頭太靈巧容易斷呢。”杜若移到徐月云的身前,伸手抬起她的下巴,涂著鮮紅蔻丹的尖利指甲狀似不經意地刮刺著她的脖子,讓她感覺既疼又冷,恨不得能找個堅硬的殼子躲進去。
“呵呵,夫人,你說笑了…”徐月云扯著僵硬的笑臉朝著杜若說。“月云不敢忘記你我本是同盟,都是為了替主子辦事。”
“哈,同盟?應該說是同伙才對吧?我可沒有和你盟誓過,不過是各取所需,相互利用罷了!”杜若干巴巴的尖利聲音在空氣中回蕩,驚飛了亭子頂上的幾只麻雀。
“既然來了就別那么急著走,還是說一說你的消息,我可不想在這里白白冷的半死后,還得不到半點有用的東西。”杜若斜眼瞟了瞟徐月云,贊賞似的嘖嘖兩聲:“為了兒子你還真是什么都做的出。好了,看在你的一片慈母之心上,我會向主子好好夸獎你的。”湊近了徐月云的身邊,冷冷地輕聲咬起了耳朵。
徐月云現在只想趕緊離開這個瘋女人,顧不得字斟句酌,快速地把自己得來的消息告訴了杜若。說完之后,滿臉希翼地看著杜若:“這個消息夠分量了吧?換我兒的前途如何?”
杜若只是胡亂點頭,心里卻被這個驚人的消息震的驚喜若狂!
“你先回去吧,莫要讓人猜疑。你的心愿我會告訴主子的。”杜若壓著心底的興奮淡漠地說。徐月云點了點頭,快速地離開了。
“不過是沒有給你兒子安排事做,你就這樣咬起自家的人了!徐月云,你還真是一條兇狠的惡狗!”看著徐月云走遠,杜若撣了撣衣服上的灰塵,冷笑著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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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霞宮里驀然發出一陣稀里嘩啦的聲音,守在門外的宮女只是低著頭看腳尖,連頭都沒回一下。
“靈犀姐姐,”一旁的小太監滿臉堆著笑往她跟前湊了湊,瞟了一眼身后的深宮,討好地問她:“娘娘怎么了?好像又發大火了,姐姐自己要當心點。”
靈犀掀了掀眼皮,眼光在這小太監身上溜了一圈,淡漠地輕斥一聲:“做好自己的事,其他別管。”
“我哪有資格去管啊!就是好奇問問。”小太監笑臉不變。
“連問也不行!”靈犀卻毫不留情地截住他的話,冷冰冰地看著對方:“在這宮里,好奇是大忌。多走一步路多說一句話都會招來災禍,不要說我沒有關照你。”
一番話說的小太監額頭冒出了冷汗,唯唯地低頭站回了原地。
丹霞宮里,賢妃上官云煙無視被她一時激動掃落地下的首飾盒子,和滿地亂滾的各種首飾,只是緊緊地抓住杜若的衣襟,白玉般的手背上爆出了青筋,眼神近乎猙獰地瞪著杜若:“你說什么?再說一遍!”
“娘娘這是怎么了?”杜若狐疑地看著賢妃,為她的失態驚奇不已,繼而暗自揣測起來。
“娘娘快坐下吧,來,喝口茶。”杜若扶住賢妃讓她緩緩坐下,快步走到桌邊倒了碗茶來遞給賢妃,一邊說:“娘娘先歇口氣,有什么要問的妾身都慢慢說給娘娘聽。”
賢妃果然接了茶碗喝了一大口,鎮定了一些,這才舒緩了語氣接著問:“你剛才說的那些都是真的?你確定沒聽錯?”
“妾身敢對天發誓,剛才所言句句屬實,絕無半點謊話。”杜若鄭重地舉起了右手,被賢妃輕輕壓下:“本宮怎么會不信你呢!本宮只是太驚訝了,一時失態。”斟酌了一下又道:“這件事你且壓在肚子里,千萬不要說給人知道,本宮還得想想怎么做。”
杜若恭謹地低頭稱是,然后又問賢妃:“那個徐氏怎么辦?要不要給她的兒子許個什么前途安安她的心,好讓她繼續幫娘娘你做事?”
“嗯,這個人就交給你去安撫,她對我們還有大用,你要好好籠絡住她。告訴她,本宮說話算數,叫她的兒子下個月去巡檢司衙門報道。”說完端茶送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