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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穗坐在火爐前盯著爐子里跳躍的火苗，火苗漸漸熄滅，頭頂?shù)拇迳享懫鹉_步聲。她回過神，發(fā)現(xiàn)鍋里的水快要燒干了。她忙提起桶往鍋里倒水，慌慌張張地說：“鍋里的水燒干了，我再添點水，再有一柱香才能吃飯，你們再等等。”

“不用煮面了，他們都吃飽了。”韓乙彎腰走進廚倉，他借著微弱的火光盯著她，問：“要談?wù)剢幔俊?

“怎么就吃飽了？吃點菜就能飽？”丹穗避開他的目光，側(cè)過身捋了捋頭發(fā)。

“喝酒喝多了就沒胃口。”韓乙答一句，他站定說：“之前沒跟你說，臨安府傳來消息，負責和談的使者被胡虜關(guān)押起來了，和談失敗，胡虜不日就要攻進臨安城。”

“你想跟他們一起去？”丹穗低聲問。

“你是不是很失望？覺得你跟我說的話都白費了？”韓乙心里發(fā)緊，他曾一再說過不會上戰(zhàn)場不會摻和朝廷的事，可今日還是忍不住想要往外走，踏進一池臭泥里。

丹穗轉(zhuǎn)過身，直視著他問：“你就說是不是想要跟他們一起去臨安。”

韓乙沉默幾瞬，回答：“是。”

“那就去吧。”

韓乙震驚地瞪大眼。

丹穗笑了，“你以為我會一哭二鬧三上吊地阻止你？想去就去吧，我不阻止你。”

她考慮清楚了，若是沒有她，假定她沒賴上他，他此次必去臨安府，那么她今日也就不必阻撓他。

“韓乙兄弟，哥哥們先走一步啊。”大胡子的大嗓門在船板上響起。

“去送客吧。”丹穗說。

“哎！”韓乙興奮地跑了，他高興地跟大胡子他們說：“我媳婦許我去，我明天去哪兒找你們？”

丹穗聽到這話，她長吁一口氣。

片刻后，腳步聲折返回來，韓乙又出現(xiàn)在廚倉里，他雀躍地說：“明天我送你去個地方，我離開后你就住在那個漁村里，等我回來接你。”

“是你們江湖客落腳的地方？我住過去不會遇到危險？”丹穗問。

韓乙點頭，“是一個江湖教派的據(jù)點，我今晚才知道。”

丹穗聞言沒有后顧之憂了，她今晚一直憂心的就是自己的生活，韓乙離開了，她的日子注定是提心吊膽的。

韓乙見她臉上又有笑了，他蹲下問：“你以為我會不顧及你，一個人瀟灑離開？”

丹穗笑一下，沒有反駁。

“那你還敢放我離開？你就不為自己考慮考慮？”韓乙皺著眉問。

丹穗垂著眼笑了笑，語帶無奈地說：“我是你的累贅……”

“放屁！”韓乙冷著臉打斷她的話，“我說你是我的累贅了？”

丹穗被他嚇了一跳，見他一副殺神的模樣，她卻笑開了。

韓乙攥著她的腿狠狠拍一巴掌，這一巴掌打得實在，丹穗疼得嗷嗷叫。

“以后不準再這么想，我從沒這樣想過。”韓乙有點心疼她，他直起身摟著她，囑咐說：“你不要委屈自己，不要太放任我。你不是我的累贅，在這世上，你是我唯一要承擔的責任。”

丹穗在他腰腹上蹭了蹭，輕聲應(yīng)好。

*

次日，韓乙和丹穗驅(qū)船離開灣口，由江入海，往南三十里，上岸后再行三里抵達一個小漁村。

胖和尚和大胡子都住在這個地方，大胡子領(lǐng)他們二人去見村里的管事，丹穗被安置跟另一個刀客的妻女住在一個院。

“韓乙兄弟，此次我們乘坐你的船去臨安府可好？他們一共就找了兩艘船，乘坐的人太多，速度快不起來。”大胡子跟韓乙商量。

“我要去跟我媳婦商量一下。”

大胡子：“……行，你去吧。”

樓船進不了村，放在海邊沒人守著，丹穗擔心會被他人順手牽羊，韓乙一提她就答應(yīng)了。

陳星，也就是那個瘦條條的男人快步跑進村，他吆喝道：“兄弟們，起風了，利我們出行，都準備準備，一個時辰后就出發(fā)。”

韓乙自己有船，他不用收拾吃的穿的，其他人忙得快要飛起來時，他陪丹穗在小漁村里繞一圈。

時辰到了，哨聲響起，韓乙要走了。

“你一定要留著命回來找我，我就在這兒等你回來。”丹穗攥著他的手囑咐。

“放心。”韓乙抱住她，他承諾說：“等我回來，我?guī)闳コ敝荩敝蓦x平江府遠，離上京更遠，我們尋個沒胡虜?shù)牡胤桨矀€家，到時候我娶你過門。”

丹穗點頭，她在他懷里仰起頭說：“到時候我給你生三四個孩子，捆得你哪兒都去不了。”

韓乙啞然，末了，他笑出聲。

“韓乙兄弟，走了。”陳星在遠處喊。

“去吧。”丹穗推開他，她撫平他胸前的褶子，這是杜甲的一身衣裳，好料子做的，上身好看，就是容易有褶子。

“去吧，多殺胡虜。”她攥起拳為他鼓勁。

韓乙又抱她一下，他大步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