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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落,巷道里安靜一瞬,繼而歡呼的聲音震天響。
“我們走吧。”丹穗對韓乙說。
韓乙點頭,他擁著她開道擠出去。曲丁慶和郭飛燕忙帶著兩個女兒跟上,大胡子讓兩個殘兵抬沉甸甸的竹筐,他換手拿刀,護著李黎和小娥,見小娥走得艱難,他一把抱起孩子。
“娘——”小娥有些害怕他,她忙轉頭找她娘。
“讓你丁叔抱著你,走出去再說。”李黎說。
回去的路上依舊有人跟隨,有人大肆宣揚他們的壯舉,回程的路上聲勢不減,大胡子便沒放下小娥,一路把人抱回家。
關上門,一并把喧鬧的人聲關在門外,待坐下歇息,十來個人面面相覷,繼而一起笑出聲。
“痛快,真是痛快。”曲丁慶拊掌輕笑。
丹穗撫一下胸口,壓下激動的情緒,她著手善后:“曲大哥,孫大哥,丁大哥,我沒跟你們商量就許下無償給孩子們摸根骨的承諾,你們沒意見吧?”
“沒事,我們沒意見,趁這個機會,我們也能選出一批好苗子。”曲丁慶說。
孫大成和大胡子贊同。
“我也是這樣想的,如今我們的名聲一舉響徹潮安縣,如果官府繼續不作為,我們有可能取代官府的地位,這意味著需要你們的時候少不了,但你們四個精力有限,需要培養人手。人手多,聲勢大,我們在潮安縣的地位才不會動搖。”丹穗詳細闡述她的想法,“再則我們是外來的,當地人始終會對我們存一分戒心,但當我們武館融入當地,任用當地人當武師傅,我們外地人的身份才會削弱。這就像胡虜的朝廷入駐上京,朝堂上會任用漢人官員,皇帝的后宮也會納漢人女子,兩者是一個道理。”
曲丁慶和孫大成兩人原本還漫不經心地聽著,耳朵里突然闖進朝廷、朝堂的字眼,二人立馬正襟危坐。
“你、你還懂朝堂和后宮的事?”大胡子率先發問。
丹穗覺得奇怪,“胡虜在上京都建都好幾年了,我有所耳聞不奇怪,你們不知道嗎?不提胡虜,再往前推,金兵占領長江以北的地盤,金國也曾大量任用漢人官員。”
“你懂得還挺多。”孫大成嘀咕,他有些發怔地點頭,“難怪你說的話都挺有道理,以后、以后武館的事就由你跟韓乙負責,我、我們聽你們安排。”
孫大成出口的話有些艱澀,但他堅持著說完了,他雖年長幾歲,但不得不服,韓乙和丹穗夫妻倆的確適合做主事人。
曲丁慶沉默幾瞬,他嘆一聲,沒有提出異議,相當于是默認了孫大成的話。
丹穗跟韓乙對視一眼,她斟酌道:“多謝你們看得起,那我趁機再多說兩句。今天我們出的風頭不小,但我們根基淺,為避免打壓太過,引起當地地頭蛇聯合起來反撲,接下來一段日子,我們要低調下來。盡可能不出門,靜下心挑選好苗子,先把心思放在創辦武館上,靜等外面的風聲平息下來。”
其他人陸續點頭,沒人反駁。
小娥肚子里咕嚕一聲響,一干人扭頭看過去,小丫頭捂著肚子羞紅了臉。
“呀!都過晌了,該做飯了。嫂子們,我們去做飯。”丹穗起身,“韓乙,你跟曲大哥他們商量一下束脩定價多少合適,日后有人上門肯定要打聽。”
路過兩個靠坐在墻上的殘兵,丹穗跟著吩咐:“接下來守門的時候你倆注意點,要是再有人送東西上門,盡量讓他們把東西帶走。”
李石頭點頭,“曉得了。”
“還有人會送東西上門?”劉環娘問。
“今天從王家宅子里領走兒女的那些人。”郭飛燕說。
丹穗點頭。
“對了,曲妹子,你今天怎么沒趁機提一提私塾的事?你但凡提一嘴,私塾就不缺學生。”郭飛燕問。
“私塾就我一個夫子,人太多,我教不過來。”丹穗說,“有武館的名聲在,我的私塾早晚能被有心人知道,到時候愿意學點東西的人會自己前來了解。嫂子們,我一直忘了問,你們識不識字?”
郭飛燕和李黎她們三人一致搖頭,她們都不是出生在富貴人家,沒有認字看書的條件。說來富貴人家的姑娘也不會跟著江湖俠客四處漂泊,吃不了居無定所的苦,也受不了擔驚受怕地獨自一人撫育兒女。
“等私塾開課了,你們要是有興趣可以去旁聽。”丹穗說。
“好。”
*
傍晚,蓋房的人離開,韓乙他們坐在落日的余暉里吃晚飯時,大門被敲響。李石頭放下碗筷去開門,領進來一個眼睛紅腫的女子。
“王靜?”丹穗念出她的名字。
“女俠,是我,您記得我?我被我大哥大嫂趕出來了,他們嫌我會影響到他們女兒的名聲,不肯認我。我記得您說可以來投靠您,我就來了。”王靜麻木地說。
丹穗點頭,“沒吃晚飯吧?你跟我去梳洗一下,拿副碗筷過來一起吃飯。”
王靜這才抬眼看她,再看向其他人,沒人面露排斥和嫌棄,她鼻子一酸,低下頭拎著包袱跟丹穗離開。
吃飯時大家沒有食不語的講究,丹穗跟王靜介紹一下其他人的名字,末了指著李黎說:“家里目前沒有空屋了,你暫時跟李嫂子和小娥住一起,等屋后的房屋蓋起來 ,你再搬出去。”
“多謝你們愿意收留我。”王靜哽咽著道謝。
“以前的事忘了吧,別再提,以后好好過日子。”郭飛燕安慰道。
……
次日,丹穗找到杜堂叔,她讓他再請幾個幫手,在靠近后院的地方砌六間屋,房屋不必太大,夠放一張床一張桌椅再余個一尺寬的過道就行了,院子圍大一點,夠砌兩個灶房一個茅廁。
“急急忙忙的,干什么去?”郭飛燕出聲攔下李石頭。
“外面又來一個女子,我去叫曲夫子。”李石頭說。
“我去看看。”郭飛燕放下針線,她囑咐說:“丹穗在忙的時候不用去打擾她,像這等小事,告訴我們就行。”
李石頭支吾一聲,他瞄她一眼,腳尖一拐,人快速溜跑了。
“嘿!”郭飛燕氣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