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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需要像我,”岑無月惋惜地說,“我覺得人人都需要像他們自己。”
然而無論是修士還是普通人,成為“勤勉的前輩”“合格的少主”“優秀的師姐”“盡職的執事”“忠誠的弟子”“優秀的廚子”……這些反倒是簡單的。
成為不夠光鮮亮麗、偶有陰暗卑劣、可能貪生怕死、并不值得敬仰的“自己”……
——那才是最難的。
第36章
聽說星玄度要走, 封不眠特地去送他。
結果到他城中住處時還撲了個空。
幾個正在收拾東西的星家家仆淡定地請他入座,道:“少主去見那位岑無月了。”
城門口見了一次,觀山亭見了一次, 叩天門前天天見, 叩天門那天見, 臨走前還要特地見一次?
星玄度總共才在翊麟城里待幾天?
封不眠覺得有點吃驚。
他打小就認識星玄度, 從未見過星玄度對什么人、抑或什么事如此感興趣。
岑無月不特殊嗎?當然特殊。
平庸之人怎么可能叩開那扇無形的天門?
封不眠自己就上過天梯, 結果嘛……比周臨岐是好點兒, 但遠比不上千嶂夕, 更不要說岑無月。
可岑無月身上究竟有什么能如此吸引星玄度?
——等星玄度一回來,封不眠就迫不及待地問了這個問題。
星玄度一開始并不想理他,直到看他似乎打算不擇手段追問到底,才反問了一個問題:“如果你不是翊麟城的少城主,那會是誰?”
“封不眠啊。”封不眠理所當然地說。
“但封不眠又是誰?”
封不眠服了:“你和岑無月兩個人是這么交流的嗎?真難懂。”
星玄度沒有說話。
封不眠習以為常,自行開啟下一個話題:“在觀山亭那日, 你不是還和她說了留在亭內是想讓她‘停’?她打算做什么危險的事情嗎?”
“……”星玄度的動作頓了頓, 道,“是誰讓你來問?”
“沒有誰,我好奇。”封不眠說,“我很少聽你勸人,所以應該是件大事?”
“這是你不必知道的事。”
封不眠感覺自己被敷衍了:“你肯定為她的事操心得很吧!不然也不用臨走之前還特地又去找她一趟!你看你也不善言辭,不如和我說說,我這么能說會道,我幫你去勸?”
星玄度“看”了封不眠一眼。
他都不用睜開眼睛, 封不眠已經感覺到“就你?”的不信任眼神, 大聲喊冤:“怎么,我要是不能說會道, 怎么能和你做這么多年朋友?”
“你我不是朋友。”星玄度直白地說。
封不眠立刻夸張地捂住心口:“你……你怎么能這么說……太無情了!”
“你我只是處境相近的懦弱之人。”星玄度說,“不過你我確實會向往同一種人。”
后面半句話讓封不眠收起了做作的表情,他盯了星玄度一會兒,慢慢道:“不。是。吧。”
星玄度不語。
封不眠終于真情實感地詫異起來:“但你——對你來說,不是在見到她那一刻……不,應該說,在見到她之前,就能知道自己和她未來的一切嗎?”
“只有被錨定的未來才是未來。”星玄度道,“而人有時是會改變想法的。”
封不眠更為不解:“但無論她怎么改變想法,你都能看見新的未來啊?”
“……”星玄度說,“這就是問題所在了。”
——最后這句模棱兩可的話,無論封不眠再怎么死纏爛打地追問,星玄度直到離開都沒有再做解釋。
封不眠被自己滿肚子的疑問憋得發瘋,思來想去干脆跑到自家的情報樓里索要一份岑無月的情報。
他倒要看看岑無月究竟有什么特別的。
法器閣掌柜看見封不眠,一點也不奇怪,只是老神在在地說:“秦鯉不在。”
封不眠有點心虛地提高聲音:“我又不是來找她的,只是要一份情報,負責的人不在,換誰給我拿都行。”
掌柜頭也不轉:“不過再半刻鐘應該就回來了。”
“……”封不眠往樓上走,“給我來壺靈茶,我坐一會兒。”
半刻鐘后,風塵仆仆的秦鯉果然臭著臉上來了。
她連房門都不想進,抱著手臂靠在門口斜著眼看封不眠:“要誰的情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