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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倪接過電話，是父親章丘打過來的，旁邊還有繼母周好，問她晚上要不要回家過生日，章倪沒多想，直接拒絕了，她不想跑到別人家里，去覬覦別人的幸福。

她已經接受父母都不愛她的事實，也習慣了自己過生日，沒說幾句，她就掛了。

跟往常一樣，下班坐地鐵回家，只是偶爾感覺心里莫名空了一處，咸咸的，濕濕的，仿佛有什么等著要被填滿，具體是什么，她思索片刻后，發現也說不上來。

幾分鐘后，她放過了自己。

她的生日，她也要學會對自己好些，不為難自己，不去見自己討厭的人。

回到家里，她泡了半個多小時的澡出來，穿著舒服的家居服靠坐在沙發邊，剛拿起手機電話響了，接通才知道是跑腿送東西到了門口。

章倪開門，接過跑腿手里的東西，又關門進來。

張思曼送了一捧巨大的花束，還有一個八寸的蛋糕，隨后她把黑色禮品盒，隨手放沙發上。

花很漂亮，都是嬌艷欲滴帶著晨曦露水的鮮花，章倪喜歡花，能認出一些，玫瑰是卡羅拉，最旁邊還有藍色繡球，搭配了綠色桔梗，紅藍綠三種極致的顏色反差，搭配在一起竟意外好看。

相比玫瑰，章倪更喜歡綠色桔梗，張思曼也知道，每次她生日，張思曼必會在花束里加上這些。

她喜歡綠的純粹，也喜歡綠的張揚，更喜歡綠的生命力。

好好健康活著的生命，才是最重要的。

特意找出花瓶，章倪捏住瓶身，走到水龍頭沖洗干凈，然后把那一捧花，一只只插進花瓶里，找到好看的角度，卡卡拍了幾張照片，發給張思曼，那邊很快回復，【好好看，倪倪，生日一定要快樂呀。】

章倪臉帶笑意，發了幾個可愛的、嗯嗯的表情包過去。

把花瓶放在餐桌上，章倪打開蛋糕，是她最喜歡的牌子，也是她喜歡的口味，粉色奶油嵌入新鮮的藍莓和草莓，造型很漂亮，是典型的少女風。

沒插蠟燭，也沒許愿，章倪拿起勺子，直接開吃，動物奶油綿密的甜，加上蛋糕清新的軟在口腔蔓延，恍惚間，好像吃了棉花糖一樣快樂。

吃了四分之一，有點噎，章倪想起冰箱里還有酸奶，她放下勺子，起身，幾步走到冰箱前面打開，原本空蕩蕩的冰箱，已然被司聿廷塞得滿滿當當的。

他都打包分好類了，有水果，蔬菜，肉類，兩邊冰箱門上，一面放滿了新鮮酸奶，一面是新奶。

她隨手拿起一瓶酸奶打開，眸子四處掃一眼，立馬頓住，眼眸落在最上面的透明玻璃瓶，里面是空了一小截的草莓醬。

司聿廷的母親親手做的，司聿廷特意拿過來的，她嘗過，味道很好，直到這一刻，章倪才微微壓下雙肩，不得不承認，她很想念司聿廷。

思念瘋長，幾乎逼得她站不穩，腦海無數情緒蔓延，章倪陡然明白，她已經不爭氣的、無可救藥的愛上了司聿廷。

原來她心底升起的落差感，就是因為司聿廷此刻的空缺。

她好傻，她任由他照顧，留在她身邊，任由在她身上起伏耕耘，也許一開始她只當他是炮友，不知從什么時候開始，她對他感情的立場就發生了轉變。

剛剛，她才徹徹底底想清楚。

后知后覺。

不怪她，像司聿廷那樣體貼、又紳士的男人，很容易女人被愛上。

她無法拒絕。

章倪關好冰箱門，蹲下，雙手緊緊抱著雙腿，好看的下巴落在膝蓋，她突然笑出聲，笑得渾身發顫，牙齒緊緊咬住手背，過了好久好久，笑聲停下，女孩眼尾卻亮著透明水光。

起身，雙手合掌捂著嘴巴透氣，一只手背上的牙齒咬痕明顯，看起來有點觸目驚心。

等情緒緩和，她才慢慢邁著步子走到餐桌椅坐下，拿起勺子，下意識一勺一勺吞咽下蛋糕，垂眸，須臾間，有淚珠從她鼻尖滑落，砸在桌沿邊，砸進蛋糕里，就著她眼淚的蛋糕，她一口一口都吃完了。

放下勺子，章倪的眼淚也停了下來。

她也不知怎么就哭起來了，還哭得這樣狼狽，連奶奶離開，她那會都像沒事人似的，處理她的后事。

母親文茵在國外沒回來，父親章丘知道奶奶把房子錢都留給了她，氣得不行，也沒到現場處理，還是街坊鄰居看不過去，幫著章倪一起操辦的。

很長很長的午夜，她從睡夢驚醒，意識到奶奶離開，只剩了她自己，章倪終于嚎啕大哭，不能自己。

好久，她都沒痛痛快快哭過一回了。

驀的，敲門聲清晰傳來，章倪止住哭聲，抽出紙巾，隨意擦擦，就頂著一雙紅紅的、跟兔子似的眼眸走到玄關，直接拉開門。

須臾，女孩看著門外一身西裝筆挺的男人倚門而站，她微微一哽，遲疑幾秒才道，“你怎么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