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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能感覺到。
下課之后,維維沒有留下來問題目,而是選擇了直接去辦公室。像之前幾次一樣,在辦公室門口等待。
沒有問題目,一方面是因為,她最近已經(jīng)不會像芬迪教授所說的“拿同樣的問題問他”,另一方面,她也沒有在課本內容之外去拓展。畢竟她是主修西方史,在數(shù)學方面的打算……她想問問芬迪教授以后還教嗎,不教的話她也沒有多少興趣了。
她直覺芬迪教授下個學期不會留在這里。只是直覺。
維維靠著墻壁發(fā)呆,連有人靠近都險些沒發(fā)覺。
后知后覺地聽著了腳步聲,才把目光轉了過去——是一個十一二歲大的小男孩。看上去白白凈凈的,深褐色的頭發(fā)柔軟又討喜。
“你好,請問馬賽克先生在這里嗎?”小男孩仰著臉對她說話,聲音帶著一些少年的清亮。
維維花了一點時間才想起來芬迪教授的名字是馬賽克。她一直記得是m什么的,大概是記憶里把它給馬賽克掉了。
維維是個對小孩沒有多少耐心的人,實際上她反感作天作地的熊孩子和極具支配欲的老人。但是這個小孩看起來很乖的樣子,眼角眉梢靈動得很,一股機靈勁兒都要滿溢出來,維維的好感度也就不低。
“他正在教室里,大概沒多久就來了。”維維蹲下身,直視小男孩,“你需要我?guī)湍銕г拞幔俊?
小男孩的眼睛轉了轉,同時抿了抿嘴角。
他在猶豫。是要和這個姐姐一起等,還是找個借口偷溜待會兒再過來。他知道的,福爾摩斯先生的事情從來都不是適宜在外人面前提起的。
維維發(fā)覺了他的猶豫,也耐心地蹲著等候,直到腳步聲再度響起。
芬迪教授來了。
☆、第二十一章
維維趕緊站了起來,剛準備開口打招呼,卻被芬迪教授的話打斷。
“我假設,作為我的數(shù)學課代表,應該有責任在課前幫我把電腦安置好,并且在課后搬回辦公室。”
他并不是看著維維說的,而是看著小男孩。
“洛特,這次你的動作有些慢了。”
“實際上我并不覺得我很慢,”那個叫洛特的小男孩聲音里有些邀功的味道,“您一開始就說好了在辦公室找您,我到的時候您還沒到,這說明我在您計劃的時間內完成了任務。”
芬迪教授不置可否,順手揉了揉洛特的頭發(fā)。這個動作倒是讓維維有些吃驚。盡管他的表情還是有些冷的,但是動作出乎意料的溫柔。
與此相對的是他毫不溫柔地把電腦塞到了維維的手里,然后才開了門。
接下來的內容能讓維多利亞·梅耶爾聽到嗎?芬迪教授——夏洛克先生內心有他的考量。他無心把自己的疑點展示給別人看,即便維多利亞小姐表現(xiàn)出了一些超乎她原來的小智慧,這不代表她能夠享有他的某些信任。
“那么,梅耶爾,看書請自便,我先有些事。”他替維維開了門,然后半摟著小洛特離開。
維維內心居然微妙地生出了一種失寵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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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洛特一向很聽話,不會問不該問的事情,盡管他其實有那么一丟丟好奇。
“洛特,把你的好奇收回去。”夏洛克推開隔壁一間辦公室的門,率先走了進去。
好吧好吧,他知道福爾摩斯先生用后腦勺都能看見他在想什么。古靈精怪的小洛特撇了撇嘴,老老實實地走進辦公室并且把門帶上。
“我和安娜他們一起,去偷聽了那些大人的談話,”他稚嫩的聲音變得一板一眼,有種裝大人的可愛,而實際上他確實會比別的小孩機靈,不然夏洛克也不會選擇這些小孩,“喪生的瑞塔·福斯特女士人緣不算太好,因為說話太刻薄了,不少鄰居都猜測……我是說,聽見她的一些鄰居在猜測或許就是嘴巴壞得罪了人。”
“這家店就是她自己開的,所以這件事情發(fā)生的話,真正有損失的只有她一個人,”洛特把自己的小紙條拿出來,“嗯,家境普通,獨生女,也沒有遺產爭端的說法,現(xiàn)在發(fā)生了這樣的事情,似乎沒有明確的獲利方。”
夏洛克順手抄起自己的小提琴,抱在懷里,坐到沙發(fā)上,手指有一下沒一下的撥弄。
“繼續(xù)。”
“我有在隔壁的服裝店聽,如果說這家店沒了,那么隔壁店收益貌似會多,如果這算是利益方,”洛特又推翻了前面說的沒有獲利方的說法,不過他也沒解釋原因,畢竟他也知道福爾摩斯先生并不需要,至少他為福爾摩斯先生做過不少微末的工作了,這點習慣還是懂的,“他們有人猜測,是福斯特女士聘用的導購干的,因為導購——嗯,瓊·奧斯特小姐沒有少受氣,可能會報復。”
“跳過奧斯特小姐,重要的是最近有沒有奇怪的客人被提及。”
“這條街的人流量挺大的,”洛特苦著臉,“我們聽來聽去也只聽到了在討論奧斯特小姐,似乎這點給她造成了挺大影響的。奧斯特小姐是劍橋大學的大二學生,在服飾店兼職有一年多了。哦對了,奧斯特小姐倒是提過您,我覺得說的是您,高高的顴骨很高的卷發(fā)男人……”
洛特默默地劃掉了一部分詞,天曉得奧斯特小姐說的是高高帥帥的。雖然先生確實挺帥的,可是他就是不想說,誰叫安娜總是用崇拜的眼神看先生。
“那么,福斯特女士的朋友?”夏洛克挑了挑眉,無心理會小洛特的小心思,而是立即換了個方向。
“除了看熱鬧的人,沒有什么人在服飾店附近轉悠,”洛特搖搖頭,“我們幾乎一整天都在,沒有符合您描述的人。都是一些附近過來看熱鬧的,還有幾個是劍橋大學推理社的,他們在邊上轉悠了幾圈回去了。也沒有人來找福斯特女士,據(jù)說福斯特女士的交友圈子相當狹隘,可能只有一些供貨商會有所來往。她私下好像挺陰沉的,賣衣服的時候看人下菜,發(fā)生過對看上去窮酸的學生出口諷刺的事情。”
夏洛克的手指又撥了撥琴弦,沒有發(fā)表什么言論。
于是室內陷入了沉默,只有小提琴撥弄時候的輕微聲音。
洛特悄悄地把重心換到另外一只腳,百無聊賴地想著這次大方的福爾摩斯先生會給多少酬勞。就沖著這一點他也會對著福爾摩斯的沉靜保持敬畏。
福爾摩斯先生不喜歡被打擾,只要他回過神,給的數(shù)字不會小。
夏洛克也沒思索多久,他掏了掏口袋,突然意識到,錢夾子里都是卡,現(xiàn)在身上沒現(xiàn)金——打車的時候用掉了。
這就很尷尬了。
尷尬?
福爾摩斯先生冷笑:不懼。
他把琴放下,顯不出任何尷尬模樣:“錢放在那個辦公室,在這等我一會兒。”
然后沒有給洛特任何說話的機會,干脆地站起身離開。
維多利亞·梅耶爾,朋友不多,花銷不大,也很少出門,但反而是這一點讓她身上備足現(xiàn)金——這源自她有些謹慎而又相當獨立的性格,她不會讓自己陷入沒有現(xiàn)金的尷尬。至少前幾次讓她去買報紙買書買早餐的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