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衣服上還殘留著他的溫度,早上被淋濕的部分已經干了,一半被教室里的空調風吹干,一半被他的體溫烘干。江聽雨攥著衣服湊到鼻子前聞了聞,沒有潮味,反而有股他身上的味道,是某種洗衣液的香味。
她把外套穿起來,匆匆吃完最后兩口飯后也回了教室。手插進兜里時,她摸到了里面小盒子一樣的東西。
是一包紙巾,還沒拆封過,不用想都知道是徐洲野放進去的。可能是他忘記拿出來了,江聽雨沒拆開也沒還給他,就這樣放在兜里。
那堆被碰倒的書被她重新整理了一番,絕大部分都在放學的時候被江聽雨裝進了書包里,連帶著還有書柜里的一些書。她已經收拾了兩天,里面空了不少。書包很重,背起來還有些站不住。
她徑直出了門,沒有注意到還有一人緊隨其后。
“給你發信息你看不見啊。”江清影猛地拽住她的書包帶子,后面實在太重,不設其防的江聽雨直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尾椎骨鈍擊到堅硬的地面,痛楚順著脊椎傳遍全身,江聽雨的眼淚霎時就掉了下來。有什么東西從口袋里飛出,但是她的大腦只有“痛”這一件事。
江清影也沒想到會這樣,她呆愣了一秒,陰陽怪氣笑起來,“不好意思啊,不知道你這么愛念書。”
她知道江聽雨帶了手機,其實基本上每個人都帶了,但她就是看江聽雨不順眼。江清影之前還要挾過江聽雨,說要把她帶手機的事告訴老師。
不過江聽雨并不畏懼她這種“告老師”的幼稚行為,她那時直接把江清影逼到墻角,怪笑著逼近她,“你告啊,我不介意讓老師們知道我們有同一個爸爸。”
周圍有同學圍了上來,用一種看熱鬧的眼神看著她們。
沒有人上前攙扶,江聽雨緩過那一陣,隨后自己扶著欄桿站了起來。她扯著肩帶將書包重新提上肩,隨后蓄力,狠狠推了一把江清影,直接把人推到了墻上,發出“嘭”的一聲巨響。
事情鬧得嚴重起來,越來越多的人上前圍觀。枯燥難熬的高三生涯,有這樣的樂子解解乏也是好的。
徐洲野本來想繞過人群走另一個樓道,但是宴綏借著人群的空隙看見了里面的江聽雨。他捅捅徐洲野的胳膊,好整以暇地開口,“你的人跟其他人吵起來了。”
徐洲野的腳步頓了頓,他似乎沒有過去的意愿,直到下一秒那邊爆發出驚呼聲,他這才改變了主意。
兩人很順利地進入包圍圈,也很快了解了情況。
江清影的氣勢弱了些,她知道江聽雨和徐洲野關系匪淺,她剛來到這里沒多久就和他搭上了關系,“我、我不是故意的,是她自己沒站穩。”
徐洲野根本沒聽她說的什么,他的眉頭蹙了起來,視線往走廊前上方的監控看了一眼,又滑過地上的那包紙巾,表情顯然很不耐煩。
“道歉。”
聲音不帶任何溫度,江清影的臉又紅又燙,那是處于青春期的少女春心萌動的一種表現。她顫了一下,好像失去了說話的能力,正要磕磕巴巴地開口,結果又聽見徐洲野說話了。
“我說給她道歉。”
江清影忽然意識到他不是在跟自己說話。
徐洲野和江聽雨陷入了無聲的僵持。她的眼眶再次紅了,只不過這次沒有淚水溢出來。他覺得她的眼睛霧蒙蒙的,像是雨后窗上殘留下來的水跡。
徐洲野的唇抿起,這是他忍耐脾氣的表現。
宴綏出來打圓場:“多簡單的一件事啊,江聽……”
江聽雨沒有聽完,她推開圍觀的人群,背著沉重的書包走了。走得很快,人影很快消失在樓道口。
徐洲野盯著她離開的方向默不作聲,還是宴綏出聲驅散了圍觀這場鬧劇的群眾,“這事兒鬧得……”他話才說了一半,身邊原本站著的人已經邁步走了。
江聽雨在走了一條街之后被攔了下來,那輛車的車牌很好認,“7666”,能看出來車的主人很想要一個連著的整數,只不過出于某種原因沒能如愿。
駕駛座上面坐著江威明,副駕上則是江清影。主駕上的窗戶被搖下一條縫,男人喊住她,“江聽雨,上車。”
她當然不會聽話地停下,紅燈還有三十秒才轉綠,她在思考是等紅綠燈還是直走。顯然她選擇了后者。江威明不得已下車攥住她的胳膊,她奮力掙扎起來,但是力氣抵不過對方,還是被他摁在了原地。
“上車。”江威明又重復了一遍。
“我不去。”江聽雨露出一個譏諷的笑,“我還要去賺錢養活自己呢,‘爸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