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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還沒想到起名這個事兒,心里都是叫著“小狼狗”,這回它立了大功,總不能一直委屈著,連個大名都不給。
寧竹笑了笑:“等安定下來之后,再給小家伙好好取個名字吧。”
“等它取了名字,我再攜禮道賀。”
季新承說話的聲音認真,不像是開玩笑。
寧竹也笑著替小狼狗應了:“成啊,到時候讓它好好招待你。”
說完兩人都忍不住笑起來,氣氛不再像最初那般生疏。
甬道黑暗漫長仿佛沒有盡頭,在這個年頭想要掩人耳目修建這個大工程,不知得費多少人力物力。
寧竹隨口說道:“也不知道是哪戶人家修建的地道。”
季新承腳步微不可察地頓了一下。
半晌后,他低聲說道:“這里是上一任知州的府邸。”
沒想到真從他嘴里聽見了答案,寧竹訝異地望向他。
知州可是一州的最高長官,一個曾經能在涉州一手遮天的人,為何要在自己家中秘密修建這樣一條通向城外的地道……
回想起剛才看見的滿眼荒涼破敗,寧竹微微皺著眉:“這里看起來可不像是有人住的樣子。”
第21章 前任知州
“上一任知州,”季新承沉默片刻,眼中閃過厭惡,“是一個貪官。”
寧竹仔細想了想,翻找原身為數不多的記憶,好像涉州城的前父母官確實是不怎么樣,涉州百姓的日子,是在這任知州溫正德到任后才漸漸好轉的。
“貪污被砍頭了?”寧竹問道。
季新承搖了搖頭,緩聲將自己知道的一些內情道了出來。
上一任知州名叫盧文博,是一個不折不扣的貪官,吃穿用度無一不精,據說離任時,身邊更是仆役美人如云。
不過盧文博只是貪不是蠢,并不敢將貪污所得堂而皇之地顯露于人前,是以涉州之外知曉此事的人寥寥無幾,他就像是一只泥鰍,滑不留手,讓人抓不住把柄。
寧竹若有所思地點點頭,猜測道:“這地道修出來,不是為了暗地里轉移財寶,就是用來逃命的吧?”
畢竟哪個皇帝能容忍掏自己的錢袋子的人,盧文博也是擔心哪日東窗事發,自己指定逃不過被清算的下場,所以才提前在宅院中做了布局。
可惜他終究未能用上。
“我也不知。”季新承平靜的聲音在地道中回蕩,“盧文博未滿三年任期便突然離任,并非因貪污敗露,而是升遷。”
“升遷?”寧竹覺得是越聽越詭異了。
季新承微微頷首:“對,后來他回京赴任的途中遭人暗殺,全家上下六十幾口人,無一生還。”
誅殺朝廷命官可是死罪,更何況是這等滅門慘案。
當時朝野上下一片嘩然,皇帝震怒,下令徹查此事,可人死如燈滅,賊人能無聲無息殺了盧文博,焉知下一個不會是自己。
朝中官員個個明哲保身,生怕禍及己身,不愿意為滅門案奔走,此案最終不了了之。
后來有傳言稱,盧文博積攢半生的財物全都不翼而飛,僅余些許還未來得及變賣的私產,這座宅院便是其中之一。
當初溫大人到任時兩袖清風,沒有銀錢置辦豪宅,盧文博斂財無數,倒是不吝將此宅相贈,以圖交好,可惜被溫正德義正言辭地拒絕了。
盧文博離任倉促,宅院并未來得及出手,而后全家慘死,這座宅邸便籠罩上了不祥的陰云,無人敢接手,生怕再接手了盧文博全家被滅口的霉運,于是就此空置下來直到現在。
寧竹吃了一肚子瓜,心中總是有些陰謀論,會不會出手的就是皇帝本人呢?黑吃黑這種事可不鮮見,盧文博本身并沒有什么大功績,無緣無故突然升遷本就蹊蹺。
盧文博是死不足惜,只是連累家人仆役跟他一起命喪黃泉,后來的溫正德跟他對比起來,當真是清正廉明。
“溫大人是個好官,”寧竹感嘆一聲,又不解地說道,“那他為什么還會做出斷了救濟糧,又將所有災民困死城中的事?”
空氣驟然安靜下來,寧竹看不見季新承的臉,只聽出來他語氣中的惋惜和遺憾。
“不是的……溫大人昨日就遇難了。”
溫正德一死,整個涉州城便陷入混亂。
聞言,寧竹猛地抬起頭:“死了?”
談話間,前頭有了些光亮,似乎是走到頭了,季新承停下腳步,話題也戛然而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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