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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
寧竹看著他,嘴角微微抽動,臉上就差明晃晃寫上“嫌棄”兩個字。
問了又回答不了,有什么可問的。
溫策年自己還需要時間接受這隱藏多年的真相,寧竹幾人作為客人也不便多留,他強撐著送他們到門外。
這場宴席也就這樣不了了之的散場。
天色已晚,外頭的雨又下大了,照舊是祝衡關駕著馬車送她回去。
祝衡關察覺到了散場時微妙的氣氛,他看著寧竹臉上透露出來的淡淡倦意,也沒再多問。
馬車很快就到了巷口。
屋檐下亮著燈籠,被夜風吹得輕輕搖晃,昏黃的光暈在夜色中顯得格外溫暖。
聽見車輪的聲音,院門很快就被打開。
來開門的是季元武,連忙打著傘讓寧竹快進屋去,又客氣送走了祝衡關。
季元武笑呵呵道:“你秀姨方才還念叨著你怎么還不回來,心里正擔心呢。”
時辰太晚,卞瑞萱和寧松都已經趕在宵禁前離開,家中人都沒睡,在堂屋里點了油燈等她歸家。
寧竹心中一暖,聲音不自覺地放輕。
“我回來了。”
“阿姐!”寧荷從屋里跑出來,又變成了小尾巴。
這會兒她可擠不過平安了,一人一狗搶位置,她差點就被平安的腦袋給推了個趔趄。
她抱著胸,小臉氣得鼓鼓的,撅起嘴巴:“臭平安!”
被罵的平安無辜望過去。
寧竹看得忍俊不禁,一手揉著平安毛茸茸的腦袋,一手牽著寧荷的小手,讓它們各占一邊才算是哄好了。
卞含秀笑得溫柔,說道:“喝酒了嗎?我去給你熬碗醒酒湯去。”
寧竹忙擺手說道:“不用了秀姨,我沒喝多少,就抿了兩口,待會兒直接洗漱睡下就行。”
見她堅持,卞含秀才重新坐下,目光慈愛:“今兒剛回來就又出門赴宴,定是累壞了,承哥兒在灶房燒了熱水,快去洗洗歇息吧。”
季新桐笑著挽住寧竹的手臂:“我去給小竹搓背,阿爹阿娘,你們也早些歇下吧。”
“欸,那你們弄完也早些睡,浴桶明日再收拾也成......”卞含秀交代道。
季新桐揮揮手,催促著爹娘離開。
“知道了,你們快去吧!”
等卞含秀夫婦離開后,剛好轉過身就撞見季新承走進來。
他的衣袖挽到手肘,小臂上面還沾著些柴灰。
“小竹回來了,正好水燒熱了......”
話話沒說完,也被季新桐給攆去睡覺。
“你明日還要早起去書院,快去歇息。”
季新承瞧著阿姐急切的模樣,便知她們有私話要說,笑了笑順從地轉身回了屋子。
季新桐雖有事想談,卻還是先替寧竹兌好洗澡水。
溫熱的水汽漫上來時,她端了小板凳坐在浴桶邊,用柔軟的布巾擦著寧竹后背,終于開了口。
“瑞萱今日一直裝作沒事的樣子,”季新桐往寧竹的肩膀上澆水,“走之前還讓我跟你說別擔心她。”
寧竹微微頷首,水波隨著她的動作輕輕蕩漾。
“你也別太擔心,她定然能夠緩過來的。”
季新桐輕輕“嗯”了一聲,半晌才惆悵開口:“家中所有人都有事情要忙,偏我總是不知該做些什么,我不想就這么隨便的說親嫁人......”
話音漸低,尾音幾乎融在水汽里。
寧竹聽著卻是困意頓消,差點驚得坐起身來,水花四濺,聲音都險些破音。
“嫁人!?誰讓你嫁人!?”
這才不滿十五歲的小女孩,嫁什么人!說什么親!
秀姨和季叔平時都很疼愛季新桐,是斷然不會說出這種話的。
聽到寧竹激動的語氣,季新桐驀地回神,連忙說:“不是!我就是感嘆一下。你不在的這段時日,隔壁有家人結親了,新娘子跟我一般大,有人問起我有沒有許配人家,議論說我這年紀該相看了,還說再大就難找到......”
雖然說這話的人已經被卞含秀給不留情面的撅了回去,可季新桐心中總是記下了。
寧竹眉頭緊緊皺起:“你別聽那些人胡說八道。”
季新桐怔愣一瞬,又低下頭,發絲垂落遮住半邊臉龐。
“我知道的小竹,其實我不是害怕嫁人,亦或者沒辦法嫁人,我是害怕自己沒有一技之長,不像你和瑞萱那樣……我不想渾渾噩噩的過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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