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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多了,”她說:“今日之事,不要外傳,以免夫人他們擔心。”
“記下了,”離珠面露苦色,將手中合心珠遞出,“還有個事要跟圣女說,合心珠蘊藏的靈力不多了,興許只能再抵一次發作。”
“無妨,一次應當夠了。”
封體時間開始不穩定,玉纖凝索性將合心珠貼身收起,以防下次再有萬一。
離珠還有些不放心:“不告訴少主,讓他再注點靈力進去嗎?”
“才將發作過一次,距離成婚也不過半月了,頂多再發作一次,不妨事,更何況他現在閉關修煉,正是要緊時候,還是不去打擾了。”
“……好吧。”
“去給我弄些吃的來吧。”她目前這無異于凡人的身體,經此一遭實在發虛,得好好補補。
離珠遠去,她抬手將垂落面頰的發絲撥至耳后,手才抬起,忽而僵住,緩緩將手背湊近鼻尖。
淡淡的,若有若無的薄荷冷香。
不屬于她的味道。
*
蕭長風不許她再去送膳,她的日子又回到了往常,在屋中看話本,亦或者在四下閑逛,靜靜等著成婚那日到來。
對成婚,她應當是有幾分期盼的。
突破封體,這具身體不再如凡人軟弱無力,她一成不變的生活興許會有些變化。
仍舊是上次沒看完的話本子。焚天淵內鬧騰還未結束,院落日頭不大,她坐在桃花樹下看書光線正好。
離珠端了解暑的果子茶給她,見她一手支著額頭看的入迷,將茶盞頓下:“看的這么認真,這本講的是什么故事?圣女不妨跟我也說說?”
“先前跟你講過,你聽著太無聊都打盹了。”
玉纖凝端起果子茶淺飲一口,酸甜入喉,心頭也跟著清爽不少。
“那我不打擾了,圣女慢慢看吧。”
瞧著有花瓣落在她發絲,離珠順勢將之拂去,露出她墨發上曙紅葉形發簪,忽而眼神曖昧,俯身湊近玉纖凝低語:“愿圣女守得云開見月明……”
玉纖凝不解她為何突然如此說,回頭要問她,離珠卻快步跑到門口,抬手指了指自己的發鬢。
玉纖凝學著她動作抬手落在鬢發,摸到那葉形發簪,指尖微頓,復又將之拔出,鬢邊挽起的長發跟著滑落,垂在胸口晃蕩。
在清天域的合歡宗,門中種著一棵參天古樹,名為鳳梧,葉片每逢春秋則會泛紅,其余時刻則與尋常樹木無異。
那棵樹原先不在合歡宗內,是她幼時跟蕭長風偷溜出去玩,在山間偶然發現,瞧著那葉片紅似火,蕭長風便摘下一片替她做成發簪。
“這樹在一片綠中尤為顯眼,正與應當萬眾矚目的圣女相配,我幫你戴上。”
少年滿眼笑意,又夾帶幾分溫柔,朝她伸出手來,掌心躺著這樣色彩艷麗灼人眼的發簪。
尤記得那日少年望著她眉眼發亮,爭得過這發簪三分艷色。
往昔記憶躍然眼前,玉纖凝指腹細細摩挲過發簪,又重新挽起發絲別在鬢邊。
躲在門后的離珠瞧著這一幕掩唇低笑。
果然圣女平日里清心淡泊,唯有回憶起跟少主幼時的記憶會略微不同。
離珠心頭一番計較,悄然退出圣女院。
手中話本翻過沒幾頁,墻那頭傳來嘈雜哄鬧聲。
遷來緋域,合歡宗死氣沉沉,很少有這樣的鬧哄聲。本以為很快就過去,但誰知那聲音一浪高過一浪,擾的她再難看書。
“珠兒,瞧瞧那頭兒怎么回事?”
等候片刻,不見離珠前來。
“珠兒?”
院內安安靜靜,離珠不在。
“大大大!我押大!”
“快開,別賣關子!”
玉纖凝提步靠近墻頭,哄鬧聲愈發刺耳,處在安靜慣的環境下,這響動刺的她太陽穴跳痛不已。
“急什么?這不就開了?”
一堆急躁難耐的聲音中低磁噙笑的嗓音脫穎而出,雖未見人,但也能從話音中聽出幾分閑適隨性,如猛烈山風中不疾不徐流淌的河。
“一二三,又是小,對不住了各位師兄,這些丹藥歸我了。”
竟是在賭。
宗門內原先倒是也有此風氣,只不過都背著宗主之類弟子們私下偷偷玩。
如今宗門沒落,宗主修為不進,底下弟子愈發膽大妄為。
作為宗門內圣女,這些事情她自是要出面管束的。
才將要動,那頭突然傳出一聲厲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