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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驀然伸手，緊實的手臂箍住她腰身，緊貼在他身上。他仰頭望著她說：“與我結(jié)為道侶。”

不是詢問，他早已決意。

話來的突然，玉纖凝有些發(fā)懵，片刻才吐出一個“我”字，他卻眸光倏然暗下，跟著起身，話音中更多了分不容置喙。

“不愿也無用，綁也將你綁去。”

他手掌撫她面龐，動作輕柔，唇角逐漸蕩開些微笑意。

玉纖凝迎上他視線，抬手反覆上他手背，沖他盈盈一笑：“為何篤定我不愿？若是我愿呢？”

他唇畔笑意微滯，眼底多了點星子亮光，從她掌心下抽出手，將她素手整個包裹，占據(jù)著絕對的主動、掌控感。

“無妨，都無妨……”

若是她想逃，那就抓回來，若是想與他人趁機結(jié)為道侶躲避他，那就搶回來，斷了她姻緣，只與他一人糾纏。

所以，都無妨。

*

“長風，不要停在這兒，快走！”

幽深密林中，蘇葉帶著蕭長風深一腳淺一腳地朝著遠處奔逃。

蕭長風傷了一只眼，四下光線昏暗，他看不清路，靛藍的袍子破開橫七豎八的口子，血液汩汩往外流，唇色蒼白，氣力到了極限。

一腳踩上濕滑的石頭，他身形失去平衡摔倒在地，膝磕在尖利的石頭上，又添一道血色。

蘇葉急忙抬頭望了眼二人身后，神經(jīng)緊繃許久，這會兒她已草木皆兵，甚至嗅不出來四周有無魔兵的氣息。

她飛快上前將蕭長風扶住，看他膝上新傷，當即從懷中摸出傷藥先幫他草草包扎。

“不能停在這兒，魔兵興許還會追上來，我扶著你繼續(xù)往前走，來。”

她身形纖細，抬起他胳膊繞過脖頸，咬緊牙關撐起他。

提步欲走，余光瞥見一條被血氣吸引而來的斑斕毒蛇。

毒蛇吐信，兀地張開獠牙朝著蕭長風脖頸咬來，她下意識將蕭長風按向自己，緊跟著眉頭一皺，另一只手揮劍將蛇頭斬落。

“怎么了？”蕭長風左眼已盲，瞧不見旁側(cè)景物，只嗅到腥臭血氣，便問她。

“沒什么，殺了條草蛇，我們繼續(xù)趕路吧。”

她將蕭長風大半身子重量壓在肩頭，扶著他徐徐前行。

他能聽到她呼吸逐漸沉重，開口道：“你傷勢不重，不必管我，自行離去吧。”

“你將我當成什么人了？”蘇葉冷笑，“無關情愛，你是宗門少主，跟那些死去的弟子一樣，我有義務護著你。”

“蘇葉……”

“別說了，留著點力氣趕路吧。”

蕭長風抿了抿唇，將身子重量從她身上挪起來些，強忍著身上傷痛繼續(xù)往前走。

不知行了多久，攙扶著他的人手上力氣驟然一松，身形不受控制地倒向地面。

蕭長風眼疾手快撈住她一條手臂，沒讓她腦袋重重磕在地面。

“蘇葉、蘇葉？”

翻過她身子，這才發(fā)現(xiàn)她唇色烏紫，是中毒之象。

回憶起她剛才說的草蛇，蕭長風立刻擼起她衣袖，看到她臂彎兩個清晰的血洞，不敢怠慢，從衣袍上扯下腰帶將血洞上方一寸處緊緊扎住，而后握著她的佩劍，將血洞劃開些，烏黑的血頃刻涌出。

他二人傷的傷，中毒的中毒，天色也晚，趕路也走不遠。

蕭長風環(huán)顧四下，用僅剩的靈力尋了處偏僻處，設下防護結(jié)界，查看蘇葉臂彎傷處。

血色已經(jīng)開始轉(zhuǎn)成正常的紅，他從懷中摸出幾只瓷瓶。

那是玉纖凝臨走時給他留下的。他怔怔看了片刻，拔開一只瓶塞，將粉末倒在她傷處。

確實是上等的藥，不多時蘇葉傷口止了血，唇色逐漸轉(zhuǎn)白，再過一會兒，又變?yōu)榈拈佟?

等她再次醒來時，蕭長風左眼蒙上靛藍的綢緞，只著里衣正坐在火堆前烤一只野味。

以他二人的修為是可以辟谷的，但靈力消耗太多，再加上身上傷勢不輕，仍舊是需要吃些東西補充體力。

“長風……”她欲起身，卻發(fā)現(xiàn)他的外袍在她身上，臂彎處也有些發(fā)緊，被毒蛇咬過的地方已經(jīng)上好藥包扎了個解釋。

她又說：“謝謝。”

“你沒必要救我，”他垂著眼，身前跳躍的火焰照不進他眼中，機械地將野味轉(zhuǎn)了轉(zhuǎn)，“我一事無成，形同廢人，活著也無甚大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