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耳邊最后只剩了一個聲音, 延綿伸長,刺激人的耳膜。
直到蓋上白布,人被推出去, 袁朗依舊僵硬在原地,神情潰散,悲痛感如洪水般襲來。
手臂炸起一道道青筋,痛意貫徹全身, 脖頸處竄出血點。
他不會放過江直的!
‘砰。’門打開,袁朗除了眼睛的紅腫, 身子其他地方全被遮住,讓人看不見隱藏的怒火。
他叫人,“章回。”
另一個徒弟抹了把眼淚,還沒接受不久前在一起說說笑笑的兄弟犧牲了的事實,“在。”
袁朗鎮定的反常,“回局里。”
越混亂的時候, 他越要當起主心骨的作用,于敏的死不能白費, 他痛苦得撐著冒死的最后一口氣為他們傳送的消息不能白干。
死了兩個兄弟傷了兩個, 一個當場死亡,一個icu斷氣,一個重傷手術室。
解北得知消息連外套都沒穿, 抓上鑰匙推開門,王爺見壯腳急腳快的叼過鞋柜旁的雨傘。
他揉揉王爺狗頭,接過, 出了門, 屋里叫不醒的姜恬還在呼呼大睡,胸前有規律的起伏。
主人走后, 它溜進房中,叼過容婉君給它準備的小毛毯蓋住,睡在榻榻米上。
即使外面電閃雷鳴,室內依然歲月靜好。
解北和袁朗是和醫院相遇的,宜城第二醫院的病房里面。袁朗剛鼓起士氣,還沒走到一樓大廳門口,就氣急攻心,因為缺氧暈了過去。
魏一珘一手拿著病歷單,往上一直寫著什么,站在病房前,表情嚴肅,和旁邊護士交代后續事宜。
解北偶然路過病房時,袁朗剛醒,叫住他,前者一怔。
倒回一步,臉上露出不可思議,懷疑地問:“你在這?”
魏一珘合上病歷文件夾,交給護士,見到他也是一臉詫異,“來這么快?”
解北走進,看到旁邊的輸液器械長長的連著袁朗的手臂,便了然,但看他身上無傷,問道:“傷到了哪里?”
兩人一個接一個的問題,擾的袁朗頭大,“能不能一個一個問題拋來讓人一個個回答。”
“出車禍的不是你。”解北給出了肯定句。
袁朗眸光暗了暗,“現在兩死一傷,周警官當場死亡,我徒弟……于敏沒救回來,剩下一個在手術室搶救。”
魏一珘見他情緒不對,忙制止解北,“晚點再說這事,先讓他好好休息。”
他首先是一個醫生再是好兄弟,袁朗本來就是因為于敏的事,血壓上升導致血管破裂暈厥,這種情況下不能再雪上加霜。
提到車禍的事,袁朗心情沉重,不愿再往下說,妄圖拔掉針管,一心想回警察局辦案。
魏一珘費了好大的勁才按住他,斥道:“你現在這副身子沒走出醫院大門肯定又會被拉回來,光給自己找英雄的痛快,給我們留下搶救負擔。”
“我告訴你,你血管不好扎,要是跑了針,沒有護士長救回你,你現在血管破裂知不知道?身體隱患像留了一個定時炸彈,會死人的。”
袁朗過不去心里的那道坎,“我知道,可我就是良心過不去,上那輛車的該是我,死的也該是我。”
“能不能別裝圣人?”
“地球沒你就不轉了嗎?把過錯全歸結在自己身上,沒有如果,事情已經發生了,現在最好的解決辦法就是抓住兇手,讓他受到應有的責罰,不是給你在天的徒弟,讓他看著你這副窩囊德行。”
他費盡口舌好一番,才使得袁朗安安靜靜的躺在病床上。
解北此時知道自己說錯了話,再在這里待下去,病人怕是要翻天,訕訕告退。
二人剛出門,他就拽住剛松弛下來的魏一珘,“怎么回事?”
魏一珘艱難的講出事件原貌,“……在手術室的那位警察,院長親自上臺手術,但據說術前檢查各個數據指標都不太好,現在在手術臺上還沒下來,情況很糟糕,獲救希望不大,一車共四個人,死了一半,對袁朗來說,他承受不住。”
他調出新聞報道上打了馬賽克的圖片,現場往往比美化的圖片更加殘忍,魏一珘是隨救護車去的現場,其慘烈程度不忍直視。
警車頭整個被撞的稀爛,一看就是下了死手,熊熊烈火燃燒,滾滾濃煙從車上升起,周圍一片閃光燈。
當然,貨車也被撞的粉碎,在與警車碰撞之后,直接開往了路標上,肇事兇手中途汽車逃跑,逃過一劫。
不到短短一個月之內發生兩起慘狀兇手逃逸在外的案件,損失兩名警察,魏一珘朝長廊盡頭的窗戶看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