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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買賣是好買賣，利潤也極高。但問題是——她不會啊！

她輕嘆一聲，果斷道：“算了吧。”

見沒得商量，任一多立刻閉嘴，面無表情地坐回柜臺，重新翻起那本印刷粗糙的小冊子，頭都不抬地道：“十文，結(jié)一下。”

任白芷從袖中摸出荷包，數(shù)出十文遞過去，隨口問道：“那這書坊，平日到底靠什么正經(jīng)生意賺錢？客流如何？日盈多少？”

“賣書，賣文房四寶，偶爾再幫人裝訂，眼下，入不敷出。”任一多繼續(xù)翻看他的冊子，敷衍地回答。

“你在看什么？”任白芷好奇地問。

李林竹在一旁回答：“《大唐三藏取經(jīng)詩話》，這是一本很有趣的話本，我當(dāng)年也追過。”

西游記啊。等一下，西游記不是明朝才有的嗎？難道自己又記錯了？任白芷心中開始自我懷疑。

“姐夫知道這位作者是誰嗎？”任一多眼中閃爍著光芒，像是找到了知音般看向李林竹。

“這個就不太清楚。”李林竹說道，“大約七八年前，有種每月發(fā)行的小報，里面連載過這個話本，但后來那個小報也沒有下文了。”

任一多的小鹿眼睛里的光芒慢慢暗淡下來，“那恐怕是作者早已作古了。”

“你找作者干嘛？這個故事沒寫完？”任白芷問道。

“寫是寫完了，但結(jié)尾感覺太草率了。”任一多回答道，“我想問問作者能不能續(xù)寫。讀一個好的話本，就像親自經(jīng)歷了一場不可能的冒險。如果能參與到創(chuàng)作中，就像親手編織了這個冒險，太有意思了！”他越說越興奮。

“那你自己寫唄。”任白芷接道。

雖然她對西游記的劇情記得大致，但她根本不可能寫出來。無論是西游、水滸、三國、紅樓，還是別人的詩歌，都是別人的創(chuàng)作。上次無意間背出秦觀的那句“兩情若是久長時，又豈在朝朝暮暮”，就讓任白芷后悔了很久。幸好現(xiàn)在的年代秦觀已作出此詩，若被誤認(rèn)為是她的作品，那實在是承受不起的榮耀。

這也是她之前不愛為一些穿越小說或電視劇花錢的原因，大多數(shù)主角穿越回去后，拾人牙慧、欺世盜名。這樣的成功，真的能讓他們心安嗎？或許有人可以，但她做不到。

雖然她也很想賺錢，但靠竊取他人的成果致富，她實在無法做到。即使將來會非常后悔，但即便重來，她也會做同樣的選擇。就像她二十四歲那年，因為不愿抄襲別人的策略而升職失敗一樣。

“我若能寫得出來，還用你提醒？”任一多白了她一眼，不耐煩地道，“再說了，寫話本費時費力，能賺幾個錢？麻煩得很。”

“不是說可以連載在小報上嗎？多少也能掙點稿費吧？要是以后印成書，還能拿提成呢。”任白芷理所當(dāng)然地道。

她話音剛落，任一多和李林竹都用一種奇怪的眼神看著她，仿佛聽到了什么天真的笑話。

李林竹忍不住笑道：“小報自己都養(yǎng)不活，哪來的錢發(fā)稿費？就算印成書，一旦火了，坊間立刻有人盜印，盜印的賺得盆滿缽滿，真正的作者反倒一文難求。就像那些曾經(jīng)風(fēng)光的小報，人人爭相傳閱，最后卻因為賺不到錢，一個個都倒了。”

任白芷微微頷首，并未反駁，而是思索片刻，道：“那是因為這些還沒有形成真正的產(chǎn)業(yè)。”

“哦？”任一多挑了挑眉，“聽你的意思，你倒有法子？”

“既然是生意，就得算賬。想賺錢，就不能只盯著寫書，還得琢磨怎么讓它運轉(zhuǎn)起來。”任白芷理清思路，干脆利落地道，“咱們家有鋪子，有客源，還有印刷和裝訂的渠道，已經(jīng)占了先機。完全可以試著辦小報，開拓新路子。”

她頓了頓，繼續(xù)道：“小報可以分欄目，比如時事、理財、藝館見聞、美食推薦，甚至可以開專欄連載話本，滿足不同人的需求。可以零售，也可以推出包年訂閱，提前收一筆錢，回籠資金，支撐印刷和稿費。”

說到這里，她看向任一多：“你不是嫌寫話本費力嗎？那就別自己寫，去找那些愿意賣故事的人，買斷他們的作品，分期連載。只要是獨家內(nèi)容，坊間就算想盜印，也只能跟在后頭抄。”

一席話說得干脆利落，條理分明，連李林竹都不禁認(rèn)真思索起來。

“聽起來，還是那么個意思。”他緩緩點頭道。

任一多也是眼前一亮，拍了拍桌子道：“豈止靠譜，簡直是天生就該我們家做的生意！咱爹負(fù)責(zé)官報發(fā)行，認(rèn)識不少印刷匠和寫書的人，舅舅和勾欄瓦舍那邊熟，理財可以找娘和外婆，美食那塊我自己來。”

“既然要做，就不能胡來。”任白芷抬手阻止他的興奮，語氣冷靜，“先擬個計劃，把啟動資金、成本、盈利周期都算清楚給我看。如果可行，我也可以出一筆銀子入股。”

“你？有銀子？”任一多遲疑地看著她。之前不還在他面前哭窮么？

難道是姐夫給的？想到這里，任一多抬眼看了眼李林竹。

肯給姐花錢，那還算得上是個人。

“錢的事兒我來解決，不行還有爹娘呢。”任白芷輕笑道，“一多，賺錢就要趁早，有了想法咱們就趕緊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