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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白芷緩緩抬頭,目光森冷:“他們惹事了?”
“哪能啊?”李紫芙連忙搖頭,臉上帶著難以置信,“自從你把流動攤販也納入數據收集,工作量暴增,四青他們除了睡覺,就是在記賬,哪有空去招惹是非?”
“那為何?”任白芷眉頭微皺,語氣依舊平靜,可指節已然在桌面上輕輕敲擊,仿佛思索,又仿佛壓抑著什么。
徐勝舟適時開口:“說是整頓京城容貌,將曾鬧過事、不務正業的潑皮逐出京城。”
“……笑話。”任白芷冷哼一聲,嘴角挑起一絲冷意,“四青他們這段日子交的稅,比普通衙役的月俸還多,竟成了‘不務正業’?”
她抬手一翻,抽出賬本,嘩啦幾聲翻到一頁,手指往上一點:“光是本月,四青他們納稅三十七貫,比衙門里正經當差的都多。若他們算不務正業,那京中那些白拿月俸不干活的官吏,豈不是該統統驅逐?”
徐勝舟沒說話,只是目光幽深地看著她。
“有人針對我們?”李紫芙聲音微沉。
“這還用問?”任白芷冷笑,目光銳利如刀,“可惜,他們動的卻是最不該動的人。”
她緩緩合上賬本,沉聲道:“徐勝舟,你既然提前打聽過,想來知道其中門道。”
徐勝舟點了點頭:“這事兒說來簡單。往年整頓京城,都是黃彪以‘衙內’身份作保,才護住了這批人。”
“衙內?”任白芷微微挑眉,意味深長地看向他,“他家里也有官身?”
“嗯。”徐勝舟答道,“他爹在外地做知縣。”
“知縣,正七品,還不如我爹。”任白芷語氣不疾不徐,像是思索,又像是篤定,“那我也可以去作保。”
徐勝舟看了她一眼,遲疑道:“還從未有過女衙內。”
“呵,那是因為他們還沒見過。”任白芷瞇了瞇眼,可轉念一想,這次黃彪沒保下來,想來光是衙內身份,已經不夠了。
隨即道:“李林蘭呢?他是從七品,夠不夠?”
“我哥?”李紫芙聞言,愣了一下,皺眉道,“他會管這種閑事?”
“他欠我一個人情。”任白芷漫不經心道。
可徐勝舟的表情卻未有松動,反倒透出一絲凝重。
任白芷心中微沉,眸色一冷:“還是說,這條路走不通?”
“任大娘子,有些話我就不挑明了。”
徐勝舟嘆了口氣,沉聲道:“這次怕不是普通的整頓,若想救人,至少得有一個同等分量的后臺。”
空氣仿佛驟然凝滯。
任白芷沒有立刻開口,指尖輕輕摩挲著賬本的封皮,感受著木面冰冷的觸感。
她當然明白。
她雖接受王卉的招攬,但所有決策都公事公辦,未曾摻入私人恩怨。這樣一來,日后若要抽身,便能分得清公私,也不會輕易被人拿捏。
可如今,似乎有人在逼她打破這條界限。
她微微瞇起眼,嘴角緩緩勾起一絲冷意。合上賬本,動作果斷利落,轉身便走。
“讓任一多散個消息出去——朝廷整頓京城,專挑納稅商販開刀。”
“看看有多少人愿意掀了這樁爛賬。”
“等一下。”
徐勝舟突然叫住她,目光深沉,“黃彪已經借任一多的手這么做了。”
任白芷腳步微頓,回頭皺眉:“怎么?不行?”
李紫芙輕輕點頭,神情凝重:“昨日上午消息一傳出去,中午衙門就立刻辟謠了,措辭嚴密,像是早有準備。”
任白芷心中一沉。
能讓衙門如此迅速反應,甚至提前布防。對方不僅防著黃彪,甚至連他們可能采取的反擊手段,也算計在內。
看來對她甚是了解。
“那四青他們豈不是沒救了?”李紫芙眼圈泛紅,聲音微顫,“雖然數據收集可以換人,可是四青他們……他們……”
她哽住了,眼眶微紅,一時竟詞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