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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昨晚到底夢到誰了之后，錢百川的心情更郁悶了。

第四部戲的拍攝終于接近尾聲了。這兩天忙得要死，各種補全的鏡頭又碎又亂。錢百川覺得自己快神經衰弱了。偏偏設備們又商量好似的毛病百出。這天一場下雨的戲，愣是拍了八條都沒過。那遭天譴的灑水器一會大一會小，一會冷一會熱。這倒不要緊，倒苦了被幾度淋成落湯雞的演員們了。當然，吳小宇也沒有幸免成為其中一員。在凌晨兩點鐘，第九條也失敗的那一刻，總導演終于發話了：不拍了！全體走人回家！負責道具的是誰？限你后天之前給我修好！如此這般。大家都以最快的速度收拾東西作鳥獸散。錢百川準備先解決一下膀胱問題，便向洗手間走去。剛進樓道，在昏暗的燈光下，一個蜷縮在墻邊的身影正在瑟瑟發抖。

“吳小宇？”

“錢……導？您還沒走？”

“你這是怎么了？不舒服也不吱個聲。”

“沒事，就是突然有點頭暈。”

“不會是淋了雨發燒了吧。”

錢百川連忙上前，蹲下來摸摸他的頭。溫度并不高。當時淋雨的演員后來都換了衣服，裹了毛巾，喝了熱水。按理來說身體不差的一般都沒什么問題。可是他的臉色慘白，身體也在微微發抖，不像沒事的樣子。

“沒事沒事，估計是昨天晚上忘記吃飯了吧。”

昨晚忘記吃飯為什么今晚還會餓？錢百川感覺自己腦門上的青筋正一根一根的爆出來。

“你……！說實話！今天吃飯了沒有？！”

“……”

“……”

“……沒。”

“我……！你……!”

錢百川氣的眼冒金星，一把抓住這個無緣無故低血糖的小害人精，胡亂塞進車里，向著自己的老宅絕塵而去。

“哇！錢導這是您做的嗎？”

“閉嘴！趕緊給我吃，一鍋白粥有什么好驚訝的。抓把米，灌點水，隨便一咕嘟不就有了。”

看著年輕人崇拜的眼神，錢百川試圖用蒙混的語氣掩飾心中的暗爽。這頓夜宵很簡單，白粥配上超市買的標準化香精味的咸菜，實在沒什么發揮的余地。但餐桌對面的那個人卻狼吞虎咽好像在吃什么山珍海味一樣。望著那孩子，錢百川問道：

“我說……”

“嗯？”

“能告訴我你為什么不吃飯么？劇組都是統一配的飯，又餓不著你。”

對面的人放下碗筷，有點不好意思。

“開始是太緊張吃不下，后來干脆就不吃了。”

心里好像有什么纏繞的東西逐漸理順的感覺。

“你演戲緊張嗎？”

“那還用說，超級緊張耶。在鏡頭里看不出我的腿在發抖嗎？”

“為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