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驢唇不對馬嘴的叨叨了些之后的安排與行程，錢百川總有些魂不守舍。

“錢導您可得盯住了，現在是制作人跑了，您要是再不爭氣，這往后可不好收拾。”

于猛合上本子，有點嚴厲地看著自己。

“那制作人能考慮考慮回來么？”

“這我說了不算。”

“那你幫我傳個話行不？你看他也不搭理我。”

“傳什么話？”

“簡單。就四個字——接我電話。”

“噗……”小姑娘被逗樂了，捂著嘴呵呵了好久。擦了擦眼角，笑著說：

“你可真逗。”

錢百川被夸得莫名其妙。

“那就多謝了啊。”

“誰答應你了？”

“……”

她說話怎么跟吳宇翔一個德行。

也不知道這話傳沒傳到，反正吳宇翔依舊毫無音訊。錢百川已經由開始的納悶轉為急躁，然后經歷了抓狂，最近終于升華到生悶氣的境界了。一大早起來就悶悶不樂，手邊的活也干不好。這兩天更是寸得要死。先是膠轉磁的時候弄丟了兩盤帶子，怎么找都找不到。雖說不是最重要的那幾盤，可說補也每沒處可補啊。錢百川煩躁地刨了半天庫房，又跑了好幾個來回，哪哪兒都找了，愣是連影子都沒見著。最后膠片都轉完了收拾東西準備走人，得嘞，也不知誰從墻縫兒的灰堆里撿了回來，把錢百川氣了個臉綠。沒辦法，只能開車回去再來一遭。初剪的時候也沒省心。本來這事不用自己費力氣，找個助理剪輯把要的那幾條挑出來就完了。可是那小哥一幅沒睡醒的樣子，錢百川多了個心眼，往前一翻——嗬，剪得什么玩意兒，完全入不了眼。找人一問才問出來，又是誰家的親戚托關系混進來的。錢百川火了叫那人直接滾蛋，結果晚上呂自強就來陪笑臉說好話，弄得自己罵也不是笑也不是。誰讓自己耳根軟，趕不走人只能親自培訓，手把手教。那小哥態度還很成問題，好話不聽狠話不吃，非說學校老師就是這么教的，死活不讓改。把錢百川逼急了，直接放他大假，全部棄了重頭來。本來很簡單的事，這么一折騰就又耽擱了好些日子。約的下個月攢好母片去美國細剪，也只能一拖再拖。

于猛對自己的工作能力產生了強烈懷疑。錢百川手邊的活都沒弄利落，根本不屑跟她解釋。懷疑就懷疑吧，也掉不了幾斤肉。坐上飛機，錢百川終于來得及喘口氣，一閉眼的功夫，已經到了異國他鄉。

落地的是紐約而不是LA，錢百川納悶，難道要去百老匯剪片子？于猛只說，都是吳宇翔安排的，我只管領人來不管答疑解惑。錢百川又問，吳宇翔人在紐約么。于猛答，在你也找不到，還不是等于不在。

……

原來聯系的是電影學院，據說之前吳宇翔在這兒進修過表演。有熟人設備好價碼也地道。本以為那什么克什么斯教授是個白發蒼蒼的大胡子老外，見了才發現，其實是華裔，中文名姓汪，來美國也好幾十年了。磕磕巴巴說了幾句英文試圖交流，結果汪教授一抹花白的胡子，咧嘴一樂：

“吃了么？”

“……”

老汪在外面名聲大得很，不少國內爆紅的好萊塢大片都是出自他手，拿了很多獎，身價也一直不菲。這幾年歲數大了，就安心在學校教書。他和吳宇翔課上認識的，這次重新出山，吳宇翔自然是沒少費口舌。

“老錢，你的電影，不錯。”

被大師等級的人稱贊，那是格外的有面子。錢百川使勁憋住笑，聽他說：

“小吳給我看過，真的不錯。”

想不到為了請動老汪，吳宇翔連那么早的片子都翻出來了。

“過獎過獎，老片子了，當年也是瞎拍。”

“結局的確很出人意料，像我看了有三、四年了吧，最后的鏡頭還是記得很清楚，男主角說……”

等一下，三、四年？

“您什么時候看的？”

“三、四年前啊？那時小吳還是這兒的學生呢。”

錢百川糊涂了，吳宇翔去美國不是因為自己跑去結婚心灰意冷不然就是恨之入骨，怎么可能還掏出自己的作品和他人其樂融融的欣賞？還是說，自己又自作多情了。

錢百川一臉難以置信的樣子，老汪見了補充道：

“我不可能記錯，那時候他傷還沒全好，左胳膊還打著石膏呢。就在電影欣賞課上放的……”

傷？什么傷？

連忙問怎么回事，這回換人家驚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