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俗話說樹大招風,荊肖嘉在朝中樹敵頗多。
在原本的世界線中,南疆戰敗后不久,便向衛朝發出和談的請求。荊肖嘉作為皇帝的寵臣,奉命陪同禮部官員出使。
兩國交界處,屬于三不管地帶,經常龍蛇混雜。荊肖嘉在驛館遭遇刺殺,雖僥幸逃過一劫,卻受了極為嚴重的傷。
哪怕隨著時間流逝,傷口逐漸愈合,依舊留下了一道橫跨整個腹部的疤痕。
這場刺殺發生得突然,消息傳回衛朝,朝堂上下一片震驚。
因為沒有抓到刺客,無法確定始作俑者是誰,一度有謠言說是南疆人在背后搗鬼,導致和談險些破局。
好在荊肖嘉沒有輕信謠言,憑借蛛絲馬跡,揪出了隱藏在幕后的主使。
那名幕后主使不是旁人,恰恰是與他作對許久的政敵,當朝首輔穆昭文。
穆昭文出身簪纓世家,又處在首輔的位置,說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都不為過。
偏偏臨到中年,東廠橫空出世,荊肖嘉竟取代他,成為當朝第一權臣,他心里豈能沒有怨懟?又怎么可能甘愿屈于人下?
既然穆昭文早晚要出手,不如讓這場刺殺來得更早一些。
于是裴安夏借助系統的力量,刻意制造出禁軍的守備漏洞,給予對方可乘之機。
穆昭文并非優柔寡斷之輩,大好的機會擺在眼前,裴安夏就不信他不會上鉤。
【宿主,你真的確定要這樣做嗎?】
裴安夏緩緩眨了眨眼,語氣平靜且篤定,【系統,你知道嗎?在我原來的那個世界,有一句話是這么說的,比白月光更具有殺傷力的,是死去的白月光。如果說有什么方法,能讓他對我念念不忘,以致于遺忘所有怨恨,恐怕只有我為救他而死這一種了。】
裴安夏剛回答完系統的問題,就聽見身后傳來男人的聲音,低啞、深沉,似包藏無數情緒。
“小主請留步。”
她不禁心想,還真是說曹操曹操到呢。
裴安夏腳步未停,對他的話置若罔聞,荊肖嘉也不廢話,一個跨步就擋在了她的面前。
“督主這是何意?”裴安夏往后退了兩步,與他隔開安全距離。
荊肖嘉沒有在意她疏離的態度,目光緊緊盯著她隆起的小腹,不自覺伸出手想要觸碰。
然而手剛伸到半途,卻又停住,良久才艱澀地開口。
“懷這個孩子,辛苦么?”
第25章 本該是被保護的一方,此時卻堅定維護著他。
裴安夏垂下眼眸, 平靜地敘述道:“懷孕的頭三個月,孕吐的反應尤為厲害,吃什么都沒胃口, 可不吃么, 胃里空空蕩蕩, 一個勁兒地吐酸水,吐到最后, 渾身沒有力氣, 連床榻都下不了。”
“等到月份大一些, 孕吐倒是減緩了,但挺著個大肚子, 做什么都不方便, 連睡覺都睡得不安穩……”
她說的每一句話, 每一個字, 都化作利刃扎進荊肖嘉的胸口,將他一顆心扎得千瘡百孔。
荊肖嘉想說抱歉,但話到嘴邊, 又慚愧地低下頭。傷害已經造成, 不是輕飄飄幾句話, 就可以輕易抹殺的。
裴安夏抬頭直視他, “不過那些,我一個人都挺過來了。 ”
“荊肖嘉, 這世上沒有誰是非誰不可的,當我最需要你的時候你不在,那往后你也不必在了。 ”
她的眸色偏淺, 在月光的映襯下,仿佛蒙上了一層說不清道不明的情愫。
荊肖嘉佇立當場, 整個人如墜冰窖,四肢好像被凍住了,僵硬的動彈不得。
他其實早就后悔了,后悔不該為了那點毫無根據的事情疑心她,更不該死守自己可笑的自尊。
畢竟他們之間,從來就沒有真正地平等過,愛得更深的那個人,注定更加卑微。
說到底,感情的事情并不能用理智去衡量,他又何必非要斤斤計較,誰付出的多、誰付出的少?
總歸裴安夏現在待在他身邊,他總能慢慢將她內心屬于其他男人的影子,一點點消磨干凈。
哪怕這需要用一輩子的時間。
“安夏,我…… ”
荊肖嘉想告訴她,他知道自己錯了,他不該處處懷疑她,不該不顧她的意愿勉強于她,不該妄想用權勢逼迫她低頭……他有太多的不該,卻還是盼望裴安夏能夠再給他一次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