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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隋家新研制的布料，遇熱或是反復(fù)摩挲，會散發(fā)甜香，香氣還可定制，只是價格更貴。這款料子公開售賣是在六月，犯罪者若不是隋家諸人，便是與隋家親近者。】

【查問訪客名單，半年前，隋家只大少一人赴宴。】

據(jù)馮家下人目擊……宴會賓客回憶……我報記者懷疑……

隋大少，人面獸心，強迫弱女，不負(fù)責(zé)任。

此種渣滓，怎能擔(dān)負(fù)經(jīng)濟(jì)振興之任？

汪順繼續(xù)：“事發(fā)突然，我們的內(nèi)線才傳出消息：馮家小姐生產(chǎn)后報案，指認(rèn)您酒后□□，并且出面接受了專訪。”

“馮家在租界警局和本地捕房都很有勢力，我怕……”

怕他們串通做假證。

“知道了。”茶沫在玉霜舌底泛起澀意，他折起報紙。“阿順，你先出去，我處理完商會的事便來。”

窗外的雪下得更大了，簌簌地拍打著玻璃。

汪順縱然擔(dān)憂，還是遵命退下。

隋翊這才走近，保持一個合適的距離，笑道：“不管怎么說，宴會的照片……拍得很漂亮。”

漂亮。

玉霜用極度冷靜、抽離的眼光再審視。

確實漂亮。

馮家花園，男女共舞，不知哪個記者混入，拍下隋和光與馮小姐的畫面。

時興西洋舞，步子繁復(fù)，男人的手虛搭在女人腰間，只露半張側(cè)臉，從容不迫。

正如報紙評價：衣冠禽獸。

很意外的，玉霜朝隋翊道：“借個火。”隋翊當(dāng)他要壓一壓心緒，欣然遞去火機(jī)。借他的手，玉霜燒掉報紙，灰末燙到隋翊的手，他不動。

“失陪。”最后，玉霜淡淡道。

下樓，嘩然驟停，許多人手中抓著報紙，元老們交換眼色，唯獨避開玉霜。

雪粒密密匝匝，打在玻璃上。會議在一片詭異的氛圍中進(jìn)行。玉霜落座前排，正與隋靖正對視。

第二輪投票開始了。

“……棄權(quán)，三十六票。”

空曠的會場里回蕩宣告，玉霜聽著，手指在桌面上輕敲，一下，又一下。這是隋和光的習(xí)慣，他學(xué)了過來，后來也成為他的習(xí)慣。

多方討論，第三輪投票定在一周后。

散會后，玉霜沒有停留。雪下得更大了。他系好大衣紐扣，推開門，寒風(fēng)撲面而來，身后傳來規(guī)律的軍靴觸地聲。

玉霜沒有回頭。他知道那是誰。

“后日是我生辰。”隋翊卻不放過他，說的不是報道，風(fēng)馬牛不相關(guān)。“您給我備了什么禮物？”

玉霜道：“四弟反倒先給我一份大禮。”

隋翊微妙一笑。“看來，今年又沒有禮物了。”

玉霜不予理睬，遠(yuǎn)去。

隋翊唇邊彈坑若隱若現(xiàn)。“沒關(guān)系，我會自己去討……大哥。”

第29章

隋府正廳。

大夫人坐在太師椅上, 品茶，通體素凈。“回來了？”她頭也不抬，聲音溫和仿佛閑話家常。

玉霜一回隋府, 就被大夫人房中人攔住。他與大夫人只私下交談過一回, 不到一盞茶的時間。母子間疏離，可見一斑。

“今日大會可還順利？”

“尚可。”

“馮家的人來過府上。”

玉霜端茶盞的手一緊。

廳內(nèi)寂靜，只有座鐘滴答。大夫人合上茶蓋, 略作思忖：“不若娶了馮小姐, 一則全了兩家顏面, 二則——”

她頓了頓，“你也該成家了。”

玉霜沒接話。大夫人的目光在他臉上逡巡，忽而淡笑道：“不去馮家賠罪商議，難不成，你還在想去西院么？”

西院住著隋和光。

玉霜抬眼，正對上大夫人沉靜目光。

“我不在時，似乎有人拜訪過母親，”玉霜回之一笑, “說了些閑話。”

夫人作風(fēng)強硬，但要真有實在的證據(jù)，他和隋和光現(xiàn)在還能安生嗎。

意料之外, 大夫人沒有隱瞞通風(fēng)報信之人：“老四總還曉得尋我。”

說這話時她一閉眼, 幾縷未束緊的鬢發(fā)垂下，心緒就沿光亮烏黑的發(fā)絲，滑落, 再不可尋。玉霜一怔。

他與夫人不相識, 失神不為她, 而是這具身體的反應(yīng)。

大夫人說：“勿要重蹈覆轍。”

玉霜為套話, 反問：“我又做錯過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