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隋翊緩緩道:“大宗資金做多,支撐滬交所股價,還通過南方的人脈放出消息……這是赤裸裸的通敵。”
“據我所知那筆資金砸單了, 沒能全撤出來?您損失了多少,十萬?”隋翊抬眼,嘴角笑意若有似無。
“大哥, 我不記得你有這樣慈悲啊?”
玉霜是聯系過報社, 但沒有抽調過現金。隋和光的東西,他不會亂動。
所以是誰?
隋家還有誰能做到、愿做到這種程度?又是誰,接觸過南方股市, 還愿意拿上萬資金、砸醒狂熱的人群?
心頭被什么東西輕砸, 泛起漣漪。
玉霜面上沒有波瀾, 朝隋翊道:“你大可以查我名下資產, 要有疑點,不用多說,直接槍斃我。”
果真是隋和光,那走的一定不是港口或公司的賬,自然也不怕隋翊查。
一片冷寂。
隋翊神色幾度變幻,最后定格在微笑上。“這次回來,大哥似乎變天真許多……想攔你幾天,哪需要證據呢?”
“退出商會競選,免你牢獄之災。”
輕飄飄、漫不經心的語調。
放在此前,玉霜必定不會讓:一是爭口氣,二是,他要是敗了,放隋靖正勢力更大,那殺人是奢望,更別妄想救走隋府姨娘。然而現在……
“特殊時期,我等不得不謹慎,”隋翊慢條斯理,槍口輕抬以作邀請,“得罪。”
與此同時,士兵上膛。
臺燈光暈在兩人之間劃出一道界限,隋翊眼中反射光芒,比槍口寒光更冷。
玉霜緩緩道:“你是替馮家來的,還是隋靖正?”
能拿到貼身衣物,馮家這案子,一定有隋府人牽涉其中。
玉霜第一個懷疑的是隋靖正。
馮家怕是站隊了那老不死的,策劃這場陷害。
隋翊微妙一哂。
不顧玉霜反應,他甩出另外的籌碼:“不讓您白讓步,這里有樁藥材生意,需要從碼頭走貨,你我可以合作。”
租界有家西藥公司,一年前就跟隋翊有了交情。看戰爭擴大,洋商增加了嗎啡等藥品生產,經由隋翊中轉,按七折供給中央政府。作為嘉獎,隋翊抽一成利,用軍火的形式發放。
玉霜似乎只是隨口一提:“父親房里用的東西……也是那洋公司生產的?”
隋翊笑道:“他總是不服老,說不定今年咱們能多個弟弟呢。”
陰郁自玉霜眼中閃過。
換魂醒來當夜,隋和光被隋靖正叫進了房中,不僅動了玉勢,還逼隋和光替他試藥。
玉霜無甚波瀾:“賺錢的好東西,你用得著跟我合作?”
“我天生好斗,總得罪人,論做生意實在不比您。”隋翊言笑晏晏。“大哥吃肉,小弟喝湯,兄弟戮力同心,家族才能長盛不衰嘛。”
片刻后,玉霜道:“商會的事,不是不能讓步。”
半天后,爭議聲勢漸小時。
有人透露,隋家大少爺出城了。一時間輿論完全傾倒,眾人達成共識——他是要避風頭、要跑!
就在這時,隋家老爺當眾演講,先是給慈善組織捐款十萬,再慷慨陳詞,稱一定會給公眾說法,承擔責任,絕不包庇。隨后又痛心道,長子與馮小姐其實兩情相悅……兩家正在商議訂婚,長子出城,是為準備婚禮。
一周后。
商會競選落幕,眾望所歸,由隋靖正擔任新任會長。北平傳來賀電,報紙爭相報道,聲勢壓過了一周前的□□丑聞。
隋靖正一時間春風得意,神經放鬆,樂子也要找起來。
打牌、騎馬、射擊,都膩了,他想聽戲。
到了戲院,他尤覺不滿意,忽地想起一人,吩咐府里跟來的小廝:“去叫玉霜出府,也來唱一段。”
隋翊本來閉目養神,聞言,悠悠睜眼,朝下人道:“三娘要是不來,轉告他——兒子親自來請。”
房里有香燭,有炭火。
戲院來傳話的下人在院外候著,隋和光正考慮要不要吞炭,廢了嗓子,一勞永逸。
但似乎也沒必要,半年來,他漸漸總結出陰差的某些規則——不讓出府,不讓泄露身份,也不讓死。
于是。
隋和光,一個曾借戲曲催眠、對戲一竅不通的人,十分坦蕩地去了戲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