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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已豁出了名聲,豁出去所有,您若是不成婚,我只能帶著那孽種,去貴府門前自盡了。不知報紙又會怎么書寫……”
玉霜打斷她,給她答案:“‘珠胎暗結,富家女遭拋棄成癡女,挾子尋死’。”
馮瑩臉頰一顫。“我清白已失,退了,也是死。您要真是可憐我,就請娶我吧。”
玉霜:“這世上,只有一人能救你。”
他說出是誰。馮瑩錯愕無比,旋即大笑,笑出眼淚。
玉霜說的那人是——馮瑩自己。
到戲院已過子時。
玉霜本不想再踏足戲院。過去班主命他們清白做人,但也恰恰是班主卡住他身契,將他送與隋家。
直至今日。
邊巷停著一輛改良福特。
“大哥送的生辰禮,我很喜歡。”窗搖下,隋翊空著手,朝玉霜遙遙一敬,接著說了串數字,“叁〇伍——我的還禮。”
一個包廂號。
玉霜沒送過隋翊任何東西。
不詳感延續到他找進包廂時。上樓時他不敢往深處想,只組織語言,復盤同馮瑩的談判。
談判的內容在腦中過了一圈,玉霜站在包廂前,預設無數情形,才敲門。
五聲,分輕重快慢,這是他與隋和光約定的暗號。
玉霜進來時,隋和光發尾還泛著潮氣,隋翊走后他又洗了一次。滾燙又靡麗的香氣,織出一張幻網,只中央那道影子,在玉霜瞳中撕出道輪廓。
紅痕,指印,淤青,蔓延進里衣內。
隋和光洗的力度一定很重,耳畔一帶才會通紅,很薄,浮著細青筋,似乎能窺視內部脆弱的脂絡,同頸束淤青構成荒誕、荒淫的一幕。
玉霜沒有上前。房內太熱,他感到眩暈。
……憤怒。
沒有痛苦,只是憤怒。
他曾因無法擺脫隋家而痛苦,彷徨,卻從未有過此刻般的憤怒——隋翊知道他與隋和光有瓜葛,還敢下手。
從前他羞辱玉霜,是怨老爺子;現在,也不過是為挑釁大哥。
玉霜在商會一事中暫時退讓,隋翊就乘勢追擊,要他一敗涂地一無所有……從來不是什么爭風吃醋、情愛狎昵。
只是權勢的對抗。
玉霜不知道自己是如何說出下面的:“……你有沒有受傷。”
第33章
隋和光周身輕動, 瞬間他明白——玉霜誤會了。
沉悶。沉溺。沉默。
隋和光心里有了決斷:沒必要澄清。
“被男人□□過”,這名頭不會給他帶來任何實質損失。
今天這一遭下來,看玉霜反應, 退萬步講, 哪怕玉霜真對隋翊有情愫,也必然成仇。
隋和光不懂情愛,不留隱患。
“隋靖正在隔壁, 迷藥會致幻, 但也瞞不過他, 我必須過去,“隋和光避而不談,只說:“先說正事——馮瑩如何?”
玉霜從沉默中讀出默認,再從退避中讀出確鑿。
憤怒之后,痛苦才出來。這次他輸在哪里?明明有了錢和人,為什么還是輸了?因為隋翊有騎兵?
不對。
因為他習慣了忍,習慣了所謂謀定后動。
他本該在隋翊回的第一天、勢力最不穩當的時機,埋炸彈, 派人刺殺……隋翊□□姨娘時會有憂懼嗎?不會的。人倫、道德、體面,也不過一種規則,可以被人製定, 也可以被推翻。
這樣簡單的道理, 玉霜花了這樣久去悟。
玉霜簡短說完馮瑩的疑點,也分析了她的想法。
馮瑩懷孕時,隋和光還在昏迷。如果他不醒, 馮小姐嫁進來, 就是隋家今后的主母;醒了, 就成了今天的局面。
就這樣, 一步一步,她將自己從受害者變作加害者。
任何人來看,怕都會覺得諷刺,拿著貞潔做筏子,不正成了婊子?——這是馮瑩自嘲的話。不知為何,玉霜記得很清楚。
隋和光說:“罵人婊子前,總該先罵一罵嫖客。”
玉霜反問:“要真是十成十的婊子呢?”
隋和光道:“婊子或圣女,不妨礙她做我對手。”
再度的,玉霜因這漠然戰栗。他阻止自己再糾結,轉移關注點,問到了滬交所。
他將隋翊威脅的說辭完整復述。包括經偵處查到黑錢莊,再追到滬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