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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點嫣紅的舌尖探出,卷住紙, 極快地縮回。隋朱目光不移,在兩片唇閉合的那刻,不自覺地碰了碰自己的嘴唇, 仿佛也嘗到了那抹胭脂的澀味。
此刻他們唇色相同, 猩紅欲滴,乍看之下,竟真有了幾分“兄妹”的相似。
牢房沒有窗戶, 但床頭有小燈, 也不算陰暗, 布置也是異常精致, 香薰、茶具、軟椅都在。
要不是墻外偶爾傳來腳步聲、拖拽聲,乃至隱約的慘叫,提醒這里是軍情處的一處窩點,幾乎讓人錯覺是在一位講究人的私房。
隋朱兩天都跟隋和光待在一起,他坐在門邊,隋和光在床上——他手上有細鐐銬,連著床架,動不了。
隋朱全程處理公務、看書,用餐,偶爾觀看隋和光,仿佛豢養一件私人收藏品。有些時候也會跟隋和光聊兩句,多是無關痛癢的日常。
他不折磨也不羞辱隋和光,好像真在陪自己閨房的“妹妹”。
……隋朱,你到底想要什么?
隋和光數不清具體時間了。
時間失去了刻度。如果隋和光今天醒來算作早上,那么下一餐送來時,就該是正午。門開了,進來的不是隋朱,是一個高瘦的少年,手中端著簡單的餐食。
隋和光換監牢后還是第一次見到外人,這外人也在看隋和光。
長發用一根絲帶鬆鬆挽在頸后,還有幾縷散在頰邊。絲綢睡裙寬松,料子柔軟地貼著身形,一條細白的繩系在腰間,勒出一束腰線。
桌布也是紅色的,遮住腿,只露出一點蒼白的腳尖。
周遭精致奢靡,他在其中卻顯得樸素清雋。
少年手中的杯盞輕晃,水面蕩開細微的漣漪。
隋和光:“你叫什么名字?”
少年張了張口,又搖頭——他沒有舌頭,是個啞巴。隋和光不以為意,在少年俯身擺放餐盤時,看似無意地抬了抬腿。
少年下意識伸手去按他膝頭,指尖觸到冰涼滑膩的絲綢,一怔之下,竟晃了神。
電光石火間,天旋地轉!
他被一股巧勁反擰在地,正想“啊啊”亂呼發出動靜,就被一枚銀簪抵住喉嚨。
也是這簪子幫隋和光搗開了鐐銬的鎖。
可能是為襯托房間風格,隋朱給隋和光用的不是正經鐐銬,上方有花瓣陰紋,更像裝飾品,所以隋和光才能弄開。
簪子下壓,隋和光說:“密道在哪?”
這些天在審訊室,除了前門的腳步、刮擦、慘呼聲,他還聽見后壁風聲和水滴的回響——地下暗室通常不會只修一條路,有風存在,證明有路連通外界。
這啞巴少年穿著布鞋,腳底是濕的。他很可能是走了暗道。
少年被養的很好,衣服跟頭發都干干凈凈,看他被襲擊的青澀反應,顯然沒殺過人。這樣的人能在軍情處走動,只能是隋朱的意思。
這少年對隋朱來說很特殊。
守衛在外打盹,呼嚕都傳到室內了,隋和光打算拿少年當肉盾,從暗門遁出去。
卻不想少年力氣奇大,最開始的驚恐過后,他抵住隋和光的手,往外掙扎。隋和光被折騰幾天,心有余力不足,稍一懈力,簪子就被猛地揮開。
尖端劃穿少年的衣領,底下是一條條纏緊胸口的繃帶。
隋和光一怔。
這剪寸頭、一身蠻力的少年是個女孩。
兩人對峙,她硬生生憑蠻力把隋和光的簪子奪了。
然后舉著簪子,手足無措,居然掉起眼淚,很委屈埋怨地看隋和光,喉嚨啊來啊去——我給你送吃的,為什么要殺我?
簪子沒了,門外守衛鼾聲停下、繼續站崗,隋和光知道今天逃不出去,也很平和地接受現實——x的,叫你輕敵,活該。
隋和光用盡臉上全部善意,朝少年安撫地笑笑,“簪子好看……送你了。”
傻子看了看隋和光,又看了看簪子,居然小小挪步靠近隋和光。隋和光問“你從哪里來的”,啞巴指向左邊,說口型做的是“那邊有路”。
她就這么輕易把暗道招了。
隋和光試圖讓她幫自己走,啞巴搖頭,試著說話——她只是沒有舌頭,發音古怪,但說話沒
有大問題:“外面不好,相會和警擦想、撒你。”
商會和警察想殺你。
她說著,張開雙臂擋在門前,眼神執拗,分明是要守到隋朱回來。
*
此時的隋朱正在軍情處另一處據點。身前是一條幽深的甬道,審訊室在盡頭,鐵銹和血混雜,刑具泛著霉濕氣息,地面洇著深色的水痕。
“這娘們骨頭硬,把繩子拿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