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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就是在這里出生的,媽媽刨出來的土坑。”
符葉走近些,借著微弱的月光往里瞧,要不是夜色里螢火般的犀利綠眼珠,她根本分辨不出洞中有一只母狼。
它正凝神瞧著洞外,警戒危險,兩道人影的動作并未影響它瞳孔中的光影。
符葉試探著揮揮手掌。
“看不見的。”單肩包站起身,環視并無生機的荒山野嶺,“這里只是我腦海中的某一瞬,我那時年幼,對這里的印象太淺。”
“你是狼妖?”
“對呀,看沒看見泥巴團似的狼崽子?那就是我。”
符葉評價:“像小狗。”
“喂!”
單肩包暢快的笑聲將符葉感染,她眉眼柔和,想起許多年前,一只總是把肉烤成碳黑的紅尾狼妖,忍不住眨眨眼,心緒翻涌間將“我
有個朋友也是狼妖“咽下,跟上單肩包的腳步。
“好久沒這樣跟人聊天,我都快忘了說話是什么感覺。”
愁苦無處訴說,日復一日的空寂著實消磨人,沉默寡言,無言以對是孤獨者的常態,符葉也曾感受過。
于是她別扭地用雙手撥開擋路荊棘,邊爬邊講:“還不知道你的名字。”
“咳咳。”單肩包吸引符葉的注意力,她臉頰鼓起一團肉,顯然是在憋笑,用秀氣手指攏攏襯衫領口,壓低聲線,“mynameiszhaozihan.”
符葉歪歪頭:“我聽不懂。”
“你沒上過學?”
“沒有。”
趙子涵驚愕追問:“九年義務教育呢?”
“那是什么?”符葉甩甩手腕咔噠作響的銀質手銬,“我被抓之前,一直在橫煙山睡覺。”
“好吧,你是只不諳世事的妖怪。”趙子涵又重復,“我叫趙子涵,涵養的涵。”
“我叫符葉。”
“你的名字有什么含義嗎?”
符葉的目光飄遠,逆光中,手拿書卷的符越臉龐模糊不清,詢問翅膀受傷的丹頂鶴是否有姓名。
小妖怪啄啄自己的羽毛不答話。
“給你起個名字吧,你來得不巧,夏季已過,錯過滿山的枝繁葉茂。但沒關系,明年這個時節,你會瞧見的。”
“符葉。”
橫煙山的夏季在第二年如約而至,風拂過,樹影婆娑,沙沙聲悅耳。美則美矣,符葉卻沒體會到哪里特殊,才使得符越念念不忘總是掛懷,想來特殊的并不是郁郁蔥蔥之夏。
符葉答道:“沒有含義,隨便起的。”
“我的名字也是。”趙子涵給符葉指方向,示意她往斜上方爬,“我呀,本來叫灰灰,后來去換身份證,妖管局管這件事的漂亮美女突然說我的名字不正規,不像人類有名有姓。”
“我又實在想不出合適的名字,于是用妖管局的起名軟件隨機起的,付費九塊九。”
新證件拿到手,她才知道子涵正是當年的熱門名字,依照妖管局的制度,想改名字又要等二十年,不免失落。
“等會兒會有只兔子從你腳邊竄過去,你別嚇到。”
趙子涵的話音剛落,符葉低頭就瞧見腳邊飛過去一道白影。這還沒完,驚慌失措逃命的兔子身后,還跟著灰影,正全神貫注追逐獵物,銀灰色毛發被梳理出風的痕跡,迅捷矯健。
泥團子似的小狼崽褪去稚氣,體型勻稱,四肢修長,蓬松的尾巴低垂。
符葉還在驚奇灰灰的成長,趙子涵卻沒分給灰灰半點眼神,反而瞧向某個草木稀疏的土坡,眼含期待。
三兩下跳進兔子洞的白影不見蹤跡,灰灰的速度太快,不好剎車,兩只前爪炸成花才勉勉強強在洞口穩住身形,驚起一片塵土。
獵物滑手,它氣得齜牙咧嘴,吭哧吭哧刨土。隨后微翹的鼻尖動動,在圓月下昂起頭顱。
“嗷嗚——”狼嘯悠遠空靈,召喚著同伴。
很快,一只通體白色,長毛末端些許泛黃的狼從光禿禿山坡處跳下,小步踮著,湊近灰灰時還諂媚地甩甩尾巴。
符葉莫名覺得這只狼的毛色眼熟。
合作獵到兔子,灰灰叼著食物到背風處大快朵頤。白狼也不爭搶,四爪伏地,將嘴筒子杵到雜草里玩,被草葉的毛茸茸邊緣戳到,癢得小小打噴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