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喻觀寒悻悻：“我的情況比較特殊。”

“哪里特殊？”

他眼簾低垂，斂去多余的心思，幾秒后又下定決心，語氣堅(jiān)定：“我有喜愛的人。”

“不，不能這樣說。”他長長舒氣，“我有想要與她結(jié)為夫妻的對象。”

年幼之時，他下定決心，要為仁慈的山神獻(xiàn)出全部，燃燒靈魂也不足惜。只是年歲漸長，明知他們之間的差距是不可逾越的鴻溝，他還是生出了齷齪的心思。

哪怕能陪在她身邊幾年也好。

符葉不知道聽沒聽見他的話，呼吸均勻地翻身背對著他，烏黑發(fā)絲如瀑般垂在軟枕。喻觀寒挑起她的一縷發(fā)絲，纏繞在指尖，燭火搖曳中，虔誠獻(xiàn)吻。

第14章 014你不是凡人該多好

第二天一早，符葉睡夢間翻身，朦朧之中喻觀寒恬淡的睡顏令她手心癢，很想戳戳他的臉，她也沒有猶豫直接這樣做。

喻觀寒眉間淺淺蹙起，眼眸半睜，卻沒有一絲起床氣，而是無奈又縱容地笑起來，嗓音喑啞。

“醒得好早。”

符葉不應(yīng)答，輕輕掀被子下床，舒展肩背，慢吞吞用手指梳順長發(fā)，隨意攏起，隨后用撿來的枯枝別住。

幾縷墨發(fā)散在耳后，慵懶肆意。

不如等到春天，符葉想。

如果春天來臨，她的心意仍未有變動，她便將兩個人的關(guān)系推進(jìn)一步。妖怪大多隨心所欲，很難遮掩住當(dāng)下的心愿。

只是覺得貿(mào)然做決定與喻觀寒在一起，若是未來后悔，定要傷心不已。

話本里，妖與人癡纏的故事并不少，結(jié)局卻總是妖怪被剝皮抽骨，癡心錯付。她不愿做下場凄涼的妖怪，也不愿他們之間如此結(jié)尾，潦草收場。

于是時間成為驗(yàn)證真心的利器。

隨著大雪消融，小溪潺潺，冰凌墜落。

山間泥土路被浸濕，踩一腳便深陷泥濘，要與漿糊般的泥湯角力，方能邁出下一步。這也導(dǎo)致喻觀寒洗澡的頻率越來越高，這種時候，都需要符葉在他的身邊陪伴，免得被后山的動物傷到。

山洞最里，喻觀寒搭建自制的簡易衣架，泛著裊裊熱氣的浴桶就在后方。隨著他一件一件衣服往上搭，符葉的臉也越來越偏，最終直直盯著洞外的皚皚白雪。

木頭燃燒的香氣與皂角的清淡味道混在一起，充斥山洞。

火堆上方，鐵鍋里的雪水咕嘟嘟冒泡。符葉回過神來，拾起細(xì)柴，余光卻不小心瞟見衣物未能遮住的半塊肩背，白凈勻稱，被熱氣熏得隱隱泛紅，水珠順著流暢的肩

背線條流淌，她連忙燙手似的將柴扔進(jìn)鍋底。

給喻觀寒洗澡打下手她是沒有異議的，畢竟這橫煙山人跡罕至，動物自給自足，她這山神無所事事。

俗話說得好，閑著也是閑著。

只是...余光里有只干凈白皙的手，伸出來握住布巾，好像也同時攥住她的心扉，她欲蓋彌彰地清清嗓。

“喻觀寒。”

“嗯？”

“你要添點(diǎn)熱水嗎？”

“好，麻煩了。”

鐵鍋容量不算大，瓢舀出去四五下就只剩半鍋，她手指一頓，干脆舀干凈只留鍋底，滿袖生風(fēng)地竄出去捧雪回來。

然后，輕輕拎起小木桶，一步一步走到衣架后。

喻觀寒趴在浴桶邊，嘴唇被熱氣蒸得泛著粉，活像一朵初春綻開的芙蓉花，眼神卻濕漉漉。符葉忽然發(fā)覺，她只聽說過花是甜的，卻沒嘗過它是什么味道。

“水還很熱。”喻觀寒暗示。

衣架上多了一條青色的外袍，隨后被甩上來一件尾部帶褶的純白內(nèi)襯。

細(xì)密如鹽的雪水融化，透明清澈的底部開始泛起水泡，沸騰之勢越發(fā)盛大，卻無人理它。

再有人將火苗撥攏時，鐵鍋里的水早就被活活烤干，鐵鍋的鍋底被烤出焦黑開裂的痕跡來。火苗映著喻觀寒眼角眉梢都是幸福的臉，輕輕晃動。

借著幽光，他仔細(xì)瞧手腕內(nèi)側(cè)的牙印。

齒痕鮮明，皮膚紅腫，襯得那齒痕更像是朱紅烙印，他喜愛地親一口，久久無法平復(fù)心情。

*

不久之后，喻觀寒神神秘秘地叫符葉閉眼，說要贈她禮物。

隨著她緩慢睜眼，喻觀寒?dāng)傞_的手心里，是一只雕花簪子，檀木溫潤，花樣并不繁復(fù)，花朵僅在簪子的末端盛開。